516.第五百一十六章

被游侠儿刺杀的那些尸首，冯紫英的每一具都细细查过。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饶是如此，买盾局一本册子也甚是值得。冯紫英看罢那册子，掩卷呼吸不平。那个猎鹰书局的殷七所看的与冯紫英手下仵作所看的是同一批尸体，都看出下手的多半为顶尖高手。仵作那得不出线索，盖因这些游侠儿杀的都是些不曾学武或武艺粗浅之。高手互相过招能看出痕迹来，高手打低手都一样。殷七册子上写的与仵作也差不多。只是他另外附了许多其他案子的线索。

看意思盾局成气候已有三十多年根基了。殷七在他们局子的卷宗里翻出了些案子，案发子从三十多年前开始直拉到八年前太上皇失踪。那些皆死得离，举国上下皆有；凶手使的手法皆与如今这些游侠儿相似，仿佛一脉相承。有几桩案子冯紫英当时便猜到过是怎么回事——先帝使暗杀的。换而言之，杀者乃是朝廷的、先帝的。

满京城杀的这些游侠儿怕是大内高手。只不知他们是从太皇太后身边逃离的那些阉还是大内柳家，或是让慧太妃带去陈国的。

冯紫英揣了这册子给手下的仵作看。仵作大惊，思忖道：“大，这些案子的卷宗，朝廷可有么？”

冯紫英道：“有自然是有的，散在各个衙门。你们再去查一回，看看是否属实。先去赵承那儿看看京里的这几桩。”

“是。”仵作丢下手的事儿，领了几个便走。

当晚这仵作与赵承在五城兵马司秉烛查了一夜，次一早来回冯紫英：册子里所言皆属实。游侠儿便是大内护卫，没跑了。一群大内护卫满京城逛着，没事就杀，用脚趾想都知道不安生。冯紫英沉了脸。

大内柳家，如今只知道他们开了个古玩铺子隐凤居。这些子隐凤居一直没断过探子。除去货源不清不楚，其余的皆安安分分。铺子里的掌柜马四立来历亦明白。早先还投靠过燕王世子一阵子，只是不得重用；先那位掌柜死后才进的隐凤居。铺子里的伙计也都能查明白，寻常百姓罢了。想查大内柳家，与其找隐凤居，不如找理国府。

这一，冯紫英特请理国府长孙柳芳吃酒，打探他们府里“那一支”。柳芳虽是个纨绔爷们，也知道“那一支”要紧，只管绕弯子，要紧的话半个字不说。冯紫英费了足有一个多时辰也没捞到信儿，只得放他回去了。

第二天，柳芳出门办事便没回府。理国府自然是急的，又以为他让什么邪教抓走了。上回抓高少爷的不是误以为他是柳芳么？赶忙去五城兵马司报案。那个“五旗教”的事儿皆是冯紫英管的，赵承知之甚少，自然转手求到冯紫英上来。

冯紫英皱了半的眉，宽慰道：“请老国公爷放心。上回他们没伤着周少爷，想来这回自然也不会伤了柳芳。”

理国府的急道：“我们府上当真没有什么‘南山积翠’的笔稿子！”

冯紫英迟疑片刻道：“你们回去再问问你们老太爷。虽不知道那个‘五旗教’要一副画儿做什么，横竖总有他们的用处。莫要因为着急就随便送出去给。”

理国府的苦笑道：“冯大，我们委实没有那副画儿，是他们弄错了。”

冯紫英点点：“我与柳兄相识多年，必会全力寻他。”又说了几句虚话将此打发走了。

外孙子失踪了都找的大内柳家帮忙，何况是嫡长孙？那冯紫英也没瞧出想诚心帮忙的意思来。理国公柳彪急不可耐，当便派了过去求柳老爷子。

近来柳家又与太平镖局合伙做了数宗生意，镖资皆不少。柳老爷子手里有了钱，心里也舒畅许多。家中的晚辈时常晚上出去溜达他也知道，只是这些个个都说是去远点子的空地对练。老儿也曾看过几回，见并未惊扰邻居睡觉便不再管了——年轻活动活动手脚也好。他从不疑心柳家有敢瞒着自己；因他们家住得偏僻，又不与往来，游侠儿闹京城大半年了这老儿并不知。

虽心里不大待见理国府，柳芳失踪了柳老爷子总不至于不管。遂命一名家中子弟去查。

两后，天公下起瓢泼大雨。一大清早，柳家门忽有咚咚的砸门。幸而他们家的都早起，出去一瞧，门那满身泥泞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正是才刚失踪的理国府大爷柳芳。柳芳喘着气哆嗦着喊道：“我逃出来了！”柳老爷子闻报赶忙命把他带进去。见他这幅模样，又让先去洗澡换衣裳。过了会子，柳芳收拾妥当了，再到厅堂来拜见，细说经过。

原来柳芳被绑走后，先是关在一处暗无天的密室。昨天晚上，不知什么缘故，三更半夜的那些将他推上马车，颠颠簸簸的送走，终转一间看似寻常的屋子。因半夜便开始下雨，柳芳又吓得厉害，全然睡不着，却听见外的都说累了要睡去。带四周唯余雨声了，他借着闪电之光打量屋子，随手走到窗户旁边一推——开了！大喜。又屏气凝等了半，声寂绝，便悄悄从窗户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