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一百零二章

听你的一面之词，须得两都听才是。”

湘云跺脚道：“姐姐以为我冤枉她们不成？我去请邢姐姐来作证如何？”说着便往外走。

黛玉忙拉住她：“云丫还是这么急的子，耐不得半分。二姐姐既是个包青天，审案也须得依照规矩才是。她自己是信你的，只是不可少了当堂问话这一节。”

湘云道：“既然是信我的，何须还费了这个去？直打发了不好么？”

迎春道：“若不听两话，一万桩案子里保不齐能有一桩冤案呢？那岂不是冤死了？”

湘云不禁怔住了，半才说：“怎么二姐姐如同官老爷似的。”

几个又都笑起来。

一时那三个婆子过来悉数赌咒发誓说绝无此事，探春黛玉随意几句话便引得她们漏百出，迎春遂做主直打发了，另使司棋去李纨屋里回给她。李纨听闻也道：“罢了，撵出去倒也净。”迎春乃亲往邢岫烟屋里向她赔不是，劝了半，又去别处调了三个妥当婆子服侍她。史湘云一路在旁瞧得目瞪呆，极为羡慕，叹道：“我平素只当二姐姐子好，不想这般爽利果决。”邢夫知道了只当迎春诚心替她侄撑腰，连赞她“识大体、有见识”。

另一，贾母虽查不出原委，委实如贾赦所料，不敢阻拦贾琮往长安去，乃默许了贾环与他一道走。贾政便命将贾环喊来。

他正捧着茶盅子思前想后。因今喊了贾环来才想起来，仿佛多不曾见这个儿子了，早年此子还得过贤王赏识的。又想起那会子见他衣衫不甚好，还疑心可有苛待与他，待要查查转念就忘了。如今又须得令他小小年纪断了学业往长安劳顿一路，也有些愧疚。听下回说环三爷来了，忙抬起来。一见这个孩子，有几分吃惊。

贾环穿着一身半新的儒生袍，带着方巾，腰间悬着把小折扇，翩翩然小童生的模样。形容模样自然是贾环无疑，只是较之寻常他缩肩弓背的模样，今番昂首挺胸的，气度忽然不凡起来，不禁赞道：“今儿这才像个大户家读书的孩子。”

贾环上前行了个礼，明知故问贾政唤他来有何事。

贾政咳嗽一声道：“你有位老姑祖母，乃是你祖父之妹，早年嫁去了长安高家，过两个月她要做七十整寿了，咱们家里须得有前去贺寿才是。”

贾环点道：“我听琮儿说过，他与宝玉哥哥去。”

贾政面上一窘，又咳嗽一声：“宝玉因在书院不甚方便。横竖你在家学念书，不如你走一遭如何？”

贾环一愣：“我也去？那先生身边岂不没了？”

贾政也一愣：“什么先生？”

原来贾环与探春等商议了数，如今他也大了，从长安回来便该渐渐出去应酬往来，学业不必再瞒着贾政了。便双膝跪下道：“儿子有件事一直瞒着老爷，实在也是迫于无奈，还望老爷恕罪。”

贾政命他“快说！”

贾环道：“儿子早年机缘巧合投了林姑父的眼，他因要南下办差，便将我托付给翰林院苏铮先生，如今已拜在他老家门下三年。我早就不去家学念书了，每只寻了个借去苏先生家念书来着。”

贾政大惊大喜！苏铮何许也，说他名满士林也不为过的，不想此子竟有这般遇！“这么好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贾环嘟囔道：“恐怕太太知道。”

贾政一愣：“她知道了自然欢喜。”

贾环撇了撇嘴：“老爷，你真的相信她知道了会欢喜？求老爷可怜可怜儿子，别让她知道，不然我都不知还能好生念书不能了。她身为嫡母，随便寻个借修理我容易的紧。我天资寻常，林姑父与苏先生本来便是看我肯比旁下数倍的功夫才喜欢我的。若是太太喊我去替她抄经我便没空温书了。或是给我派几个漂亮的丫鬟来，我纵无心，却难免受其打扰。求老爷万万不可告诉太太。”

若他早些年说这话，贾政必然是不信的。这会子王夫在银钱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出事端来，贾政早已厌恶她之极。贾环又一副极怕的模样，顿时疑心王夫平恐怕没少欺压于他。乃怒道：“罢了，今后你的事一概不由她沾手。”

贾环依然嘀咕道：“还是莫告诉她的好。不怕那什么偷，只怕那什么惦记么……”

贾政瞪眼喝道：“胡说！”贾环做了个鬼脸儿，贾政眼下喜欢他的紧，顿觉可。

贾环又说：“往长安去我是愿意的，苏先生也说过有了机会须得见识见识民风，来不论在京中还是外官都好。”

贾政大喜，这话便是笃定了贾环来的前程了！故此他又有些犹豫：“你的功课怕也放松不得。”

贾环道：“不过数月罢了，不打紧的。我还小，天资寻常，底子也薄，并不想太早去考试，稳妥些的好。”

此言极得贾政的心，不禁点道：“极是。你既自知天资寻常，多下些苦功夫最好。”

贾环笑道：“老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