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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不错，付马林想着，在他边上坐了下来。

这脑侧还有个装冰的洋铁桶，里面是一瓶喝了一半的葡萄汁。冰块几乎化完了，躺了应该有一阵了。挺会享受的。付马林嘴角轻撇，半是嘲笑，半是羡慕。

天近傍晚，空气里有种和煦的懒。付马林打量着他帽子下露出的半截脖子，还有廓薄而分明的耳朵，黑发有些自来卷，不羁又乖顺地贴在耳际，看的一时心痒，也没多想，手就捏住了帽的一角。

这样的肤色和发色，倒像是个亚洲。

帽子掀起，似曾相识的鼻子和下就这样呈现出来。

石磊睁开眼，正对上那黑葡萄似的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迷糊中只觉这眼说不出的美丽诱，本能地伸手拉低，亲了一，嘴唇的触碰很真实，凉而糯，还带点酒味。顿了顿，放开，再看的时候就发现这双眼及其主并非幻影，而且虽然是一年前的事，他也算半个熟。忍不住笑：

“怎么是你？”因为很久没开，声音有些哑，低低的，却带着明显的喜悦。

付马林颇恍惚了一下。他喝的不多，至少不够产生错觉。

这样的地方和这样的时间，这个曾经费时找了近月的，在过了那么多天后，又再度莫名出现在眼前，莫名到与他的第一次照面差相仿佛，毫无征兆，让措手不及。然后这个吻又是怎么回事？仲夏夜之梦？

那时候找付马林自认没太用心，找不到了除了心底小小失望也没怎么难过。然而再次看见石磊的瞬间，一开始的恍惚下去后，居然就有一阵尖锐的气愤蹿到胸。我擦，我说怎么再没见到，原来跑这里来了，叫我好找。

不忿如雪球滚大，让一贯自认对勾搭绝缘而从善如流的付某，在他乡遇故知的当，小愣了片刻后悻悻道：“你谁啊？我认得你吗？”

石磊面上一呆，慢慢坐起，等站定以后，脸上已经恢复平静。拎起身边的铁捅，转身走了。

付马林看着他离开，也跟着发呆。

刚才那算什么中二反应？太矬了。他懊恼之余，不免好笑，另一面还抽空仔细打量石磊的背影。之前几次接触都太快太，倒没留意到这的身段很是匀称，回想刚才他躺在那里的姿势，突然就有些心热，舔舔嘴角笑了。

五月的时候同屋的利比亚很兴奋地八卦给石磊，说班上新来一个班生，也是个中国，而且很巧的，还分到了皮埃尔的农场。

石磊微微有些诧异，他选的学校并不出名，皮埃尔的要求又比较毛，来新已经少见，中国更少见，又被分到这里——不过他只是笑笑，并没多问。

利比亚很失望，他这个同屋话少得让沮丧，一开始还以为是语言的问题，好容易来了个中国同胞，肯定会很兴奋吧，结果还是一样的德行。耸耸肩，算了，反正混够三个月他就可以走了。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皮埃尔领着新同学给大家认识。

“r1。”

“bonjour。”新同学很是落落大方，眼弯弯地跟众打招呼。

石磊冲他点点，在其余呆滞后的热烈里显得淡淡的。

“长得真好看啊，果然是有魔力的法师。”利比亚晚上回到宿舍还忍不住发着感慨。

“bonnenut。”石磊上了床，翻身向里。

利比亚被打断话，很是扫兴，撇着嘴嘟囔了几句，终于也上了床。白的劳作消耗很大，没多久就响起鼾声。石磊在那动静里睁着眼，想起了城堡边沿的石楠花刚开的摸样。艳魅的红。

新同学带来的骚动没多久便平息了。大家发现这虽则老是笑嘻嘻的，长得也招，可脾气似乎很不好接近。同是亚洲面孔，却几乎没见过他与石磊两个用中文谈。

跟皮埃尔用法语，跟其他用英语。

到后来，众又怀疑他大概并不是中国。本来么，在很多欧美眼里，亚洲根本很难区分。就好比在中国看来，白种都长一个样子，只是被认错的会很气愤罢了。

对石磊来说，该活的时候活，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琢磨的时候琢磨，一切与原先并无差别，虽然他偶尔也会跟着大家多看两眼那个。不过也只是两眼就放下了。

利比亚回城那天问石磊愿不愿意一起回去。石磊摇摇，他也不以为意，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走，也不晓得你想在这里待多久。

石磊拍拍他肩膀，笑着回了句“tkecre”。

他自己话不多，但也不见得就嫌弃别话多。可能是本气场问题，有的平很不说话，看到他也会变得啰嗦。比如苏三，比如小眉。

利比亚走了，不知道没了他的鼾声，会不会有些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