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天（四）（1）

杏花村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来了一个，却又一下子走了三个。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来就是秦技术员，而走的是劳动、秋分和四喜。

秦技术员是暂住，来教完杏林管理后，拐过年就要回单位上班的。劳动和秋分是响应党的号召光荣伍去保卫祖国的，算是名正言顺走的。只有四喜的外出，令大感意外。目的不明，行踪不定，就连家也是说不清道不明。

振书一家对四喜外出的解释，一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比较统一的径是，四喜想到外面去闯一闯，经见些世面。一句话，就是像振书当年那样，出去做生意了。难说到哪儿去落脚，更别说啥时回来了。

村都不大理解，觉得四喜也是三十好几就要往四十里奔的嘞，又拖家带的，怎就能割舍下妻老小一大群，自顾自地外出奔波闯呐。有怀疑的，猜测他是不是做了啥违法或见不得的事了，怕事败露没得好果子啃，提前鞋底抹油遛了。有好的，就到振书家或是四喜家拐弯抹角地打探消息，又都得不到令信服的准信。

四喜媳桂花一脸的愁苦相儿，就已明白无误地告诉了村，四喜的外出，肯定有家言不由衷的苦处，只是不好直说而已。振书两子倒能抻得住气，言之凿凿地讲明，四喜是去做生意的。但振书眼里流露出来的无奈与担惊，又为桂花的愁苦相儿作了无法掩盖的补充和说明。

洋行不屑地说道，啥儿去做生意咧，恐怕是出去拜师学艺捣鼓阳去哩。

说这话的时候，他和技术小组成员正围坐在秦技术员身边休息。身边就是当年京儿与叶儿躲藏在粗大枝桠间偷偷摸摸搂抱亲嘴的歪脖大杏树。

此时，树枝桠间积着一层被太阳烤化后又冻结的雪冰凌。有的附着在枝上，灰白晶亮。像蛇褪下的皮，蜿蜒起伏，似断又连。有的，则从枝梢上颤巍巍地笔直倒垂下来。像石匠手中的钢钎，随风摆动，摇摇欲坠。

洋行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块雪冰凌“嗖”地坠下，准确无误地砸到他的脑壳儿上。幸亏有棉帽子护，才没有把他砸晕。却早有冰凉的碎块钻进了滑筒子棉袄领里，冰得他“嗷”地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赶忙解开扣子，往外抖落业已融化殆尽的冰茬儿。惹得一群哄堂大笑起来。

夏至还从雪地里偷偷抓起一把雪，趁势又塞进他刚刚抖落净的棉袄领里。夏至一边向秦技术员身后急躲，一边叫道，遭报应了吧。谁叫你诬陷我二叔呐，老天都容不得讲别坏话的哦。

洋行想去抓他，又碍着坐在中间的秦技术员。若是换了别，他早就连中间那位一堆儿扑倒在雪地里了。洋行只得罢手。他又赶忙解衣掏雪，并恨恨地道，死夏至，你等着。我非把你裤裆里装满雪不可，叫你裆里那堆软变成硬梆梆的冰坨坨儿。

民紧靠秦技术员坐着。他问秦技术员，这阳宅基五行八卦什么的，是不是真有哦。

秦技术员沉吟半晌儿，说道，我也说不好，这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玩意儿。先是从远古时的伏羲首创八卦，后由商朝末期的周文王演变成六十四卦，著成《周易》一书，成为一部包括了政治、经济、伦理、文学、天文、地理、哲学、占卜等等于一体的集大成著作。内容包罗万象，奥难懂。以后又有了更多分支，就是各阶层的根据自己需要，钻研派生出来的各个学科领域。阳学就是其中的一个支派，在民间延续发展了几千年。直到今天，仍在继续存活发展着。

洋行打断他的话，一锤定音地说道，都是封建迷信呢？谁会相信这些呀。

秦技术员却说，也不能一概而论。阳学所以存在了几千年，自有它存在的道理。我们没有地研究过它，就不能蛮横地一否定它。这也是严谨治学的科学态度。要一分为二地看问题，而不能窥一斑而知全豹呀。

秦技术员带领着几个年轻，在教授杏林管理的空隙儿，经常进行这样的讨论。漫无天际，不定主题，遇物而论。既显示出他的博闻强记来，又给洋行们填补了知识上的匮乏。正因为如此，引得洋行们整跟虫似的赖在他身后不离左右。甚至他去小解，也会有不经意间跟随着上前尿上几滴。

民又问道，那鬼附体是咋回事吔。我死时，就有叫我给附上咧，跟真的做派一摸一样呢。

秦技术员老实地回道，这事也确实有过，不是谣传。小的时候，我也见过的。我也弄不懂，这到底是啥缘故。或许等科学研究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搞清楚吧。

这是洋行、京儿们第一次从令自己敬佩的嘴里听到的关于阳鬼怪等等的论断。既不全盘反对，又不完全支持，模棱两可，由着每个自己去寻思吧。他们被弄得糊糊涂涂，不知道是信好，还是不信的好。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要对此类东西有个重新地认识。不能按照以往的经验来判断它，也不能道听途说，更不可云亦云。

就这么闲聊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