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曙光（五）（3）

自打金莲到了饭店，又好歹给找了个吃饭的差事，与领导和同事也都相处得挺好，子过得也挺顺。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金莲闲着没事拉呱时，不经意间就把酸杏娘丧礼上的一些事当新闻讲了出来。这样的传闻便如扎上了翅膀，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后来，公社就开始追查传播源。查来查去，就查到了饭店，并委托饭店调查此事。饭店领导不用调查就知道，这事就是金莲说出来的。但考虑到金莲也没有啥恶意，不过是当玩话说说而已。真要是把她供出来，那可就把一个好端端的家给毁了。饭店经理偷偷地告诉四方和金莲，说这种事就算打死也别承认，余下的工作由单位帮着做。于是，单位以查无实据为由，写了个报告递上去，又私下里做了点儿工作，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虽说没有出事，却把四方两子吓了个半死。金莲曾几天几夜地不合眼，弄得恍惚疑疑鬼。到后来，她竟叨叨起来，说夜里有灵给她托梦，叫她供奉它，它便能保佑全家平平安安有吃有喝的。要是不供着，就要家毁亡。

初时，四方不信，说肯定是夜失眠弄出的眼心迷。金莲却煞有其事地把她原本不知道的一些家里村上的秘事说得是道，渐渐把四方也说信服了。从此，他家就暗地里供了个牌位，整烧香礼拜，并称灵为老师。

金莲也乎起来，称自己能前知三百年后晓三百载的事，更能给治病禳灾。有时，一些小小不然的事体，像小孩哭闹不休大身体不适等毛病，让医生看过久治不愈了，经她秘秘地捣鼓一番，还真就有好了的。渐渐地，她就有了些名声。饭店领导一见这阵势，着实吓得不轻。屡次劝说她罢手，却屡劝无效。饭店经理怕承担责任，就直接动员她赶快回家，要是闹出了事端，别再把饭店给牵扯进去。其实，说白了，就是饭店把金莲硬赶了回来。

振书听得目瞪呆，说咱家还出了个吔。又道，这灵也是有的，就是现今儿形势所迫，把灵的威力给压下去了。待形势过去了，这些灵终会出来发号施威的。他又嘱咐四方道，千万告诉金莲，要把持着点儿。该供奉的灵，还是要偷偷地供着，要好好供着，但万不可张扬出来。要是万一弄出了啥事端，全家也就完咧。

四方一个劲儿地点称是。

至此，金莲又安稳地在村里住了下来，并勤谨地夜供奉着灵。她家与村里隔着那条小河，且金莲过去又有过污点，前来溜门闲耍的也就极少。因而，她的异本领并不为外所知。很长的时间里，一直安然无事。

茂生娘自打回了村子，就一直足不出户。

她原本是个热闹喜场面的。因了南京茂响一家的境况，给了她当一，的儿顿时蔫了下来，渐渐地萎靡不振了。她心照顾着杏仔，兼顾照看着东院木琴的家门。除此，她便毫无声息地生活在自己的院落里。有时自伤落泪，有时又长吁短叹心事重重。既有对茂生一家的愧疚，又有对茂响一家的担忧。她从不到东院里去，怕敢见到木琴。有时，东院包个饺子或是吃顿面条之类，木琴就叫茂生或钟儿去喊她过来一起吃。她总是找个借一律推辞，但乐意叫杏仔去吃。时间长了，木琴便不再叫去喊她，而是叫崽子直接把饭菜送过来。

茂生娘时常嘱咐杏仔说，你要好好听你爷你娘的话哦。他们叫做啥儿，咱就做啥儿，万不敢懒嘴馋家懒外勤呢。也活不了几年嘞。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就得指望你爷娘照看你哩。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找到你死鬼爹，把他从外面接回来。让他安安稳稳地过个下半辈子，千万不能再跑外边胡混呀。不的话，他就真成了游魂野鬼咧。

说着说着，她便不自禁地搂了杏仔哭泣。杏仔只是眨着一对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不声不响。茂生娘就生气，说你咋儿这么心硬呢？咋就不知挂念自己的亲爹娘呀。

茂生娘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不是今天出点儿小故事，就是明天出点儿小毛病。正是大病没有，小病不断。木琴曾叫茂生用木推车推了她去找姚大夫看过，还给把了脉，开了药方子。

姚大夫说，老太太也没啥大毛病，就是心事太重了，气脉瘀结，时间长了就要侵内脏骨髓，加之老体弱，便会生出各样病灶病相来。开出的药方子，也仅是起个调理作用，关键是要老太太心好起来。心舒畅了，气脉贯通，病也就自然而然地好了。

但是，茂生娘的心哪里会好起来呢。随着天长久地忧虑挂念，她的儿愈来愈差。耳朵也背了许多。与她说话，得亮开嗓门儿大声说才行。她的眼睛里长上了一层灰茫茫的东西，看东西吃力得紧，就连饭量也渐次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