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曙光（二）（7）

正犹豫不决间，院外已不再指桑骂槐了，而是直接指名道姓地攻上来，让她连闭门不出的藉也然无存了。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这时的酸枣婆娘，更像一位纵横驰骋耀武扬威的战士。眼见得对手缩在院子里不敢应战，连声装点门面的腔调也没一句，便愈发激起了婆娘骂死对手骂臭满月的雄心壮志。她不仅双手卡腰直着脖颈叫骂，还用脚后跟狠狠地跺着地面。如一具铆足了劲儿的夯石，结结实实地夯打着同样结实的街面。

她骂道，常言道哦，上梁不正下梁歪呀。男作死了，魂不散呢？又附了小崽子身哟。也叫他作死一回，好早死早托生呀。我心软呢？见不得还有这肮脏事，再把好端端的娃崽儿给毁了，就得管呢。

满月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径直出了大门，想要与她辩理。这话还没出呐，便被婆娘更盛的气势搡了个趔趄。她依靠在自家门框上，竟然直不起身来。

见到满月终于让自己给骂了出来，婆娘立即挽起衣袖窜上前去。她两脚一蹦老高，衣衫歪斜，发散，嘴丫子上冒起两堆白沫子。就如一只发病的母疯狗，张牙舞爪地像要一撕碎了满月。

她叫道，哟，好容易出来晾晾咧。我还寻思，你只知道窝进裤裆里自在呢？咋还敢露现世叫瞧呀。晾晾也好，省得窝在里捂酸了，捂咸了，捂臭了，捂霉了，捂糟烂了。真要到那个时候呀，可就没稀罕，没心疼，没要喽。要说有要的，也就剩了大街上发的野狗还能闻闻，还能舔舔呀。要是再晚晾一小霎霎儿，可就猪不吃狗不闻了呢。

这婆娘的话语越来越粗俗恶毒。听得几个想上前劝架的羞红了脸，都不敢吭声。男们更不敢去招惹她。怕她再无遮拦地把自己扯进去，空惹一身骚气，后没了颜面。而且，一个大男家，也不好直接去拉扯如夯石般一窜一蹦上下起伏的婆娘。碰哪儿动哪儿，都不是地方。于是，整个场面上，只有婆娘一个在表演，在舞蹈，在发泄。周围的，只是她即兴表演的看客而已。

酸杏赶来了。见此景，他铁青着脸色，叫酸枣快把自己婆娘拉回家去，别在这儿丢现眼了。

那婆娘见酸杏了言，立马把话锋转向了酸杏。她骂道，你猪鼻子里根葱，充得哪门子扮相儿哦。俺的娃崽儿受了欺辱，没出来放个。现今儿，我替自家娃儿论理，倒惹出一堆的响，熏倒了三里外的闲呐。这可叫我咋活哟。合着一家老少、一村老小都欺我呢。我还有啥活儿哟。去死了吧！省得活着惹烦，碍眼哦。

说罢，她一腚跌坐到地上，双手拍地，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和嘴角上的白沫子混在一起，弄脏了那张老脸。

酸杏气得浑身哆嗦，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琴也匆匆赶过来。她拨开围观的众，见到这么个场面，知道劝说也没有啥用。她对村道，大家都看见了，谁欺负了谁，心里也都该有个数。为个孩子间毛蒜皮的小事，弄得没没脸没羞没臊的，也不怕丢了全村老少的脸面。今天，我就作主了。有啥事，我担着就是。

随即，木琴点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吆喝道，咱把她拖家里去。不行的话，就抬她回去。要是还耍赖献丑，就弄锨屎尿糊住这张臭嘴，看她还倒粪不。

立时，点到名的和未点到名的一拥齐上，拉胳膊拽腿地把婆娘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