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粒米就被打得鼻青脸肿？为什么我年年考第一都上不了大学，一些**狗不懂却是天之骄子？为什么给钱就能像使唤隶一样对待我和我的姐妹，为什么他们在店里丑态百出，牲畜不如，出去后却西装革履，景仰？为什么男一边不屑地谈论我们，一边死死盯着我们的房和大腿？

我无言以对。虽然面对面地坐着，可我感觉我们已经远隔天涯。五年的时间，他肯定还在平静的象牙塔里，我却被卷进了滚滚洪流，早早磨去了棱角。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果然还如当年清纯。我怎么忍心坏，告诉他那晚上发生的一切？再说无论如何我也开不了，不愿意回忆。“不为什么，我就是想自食其力。”说完，我低下看着桌子上的冰淇淋——这与其说是回答，倒不如说是搪塞。

“自食其力？你就采取了这样的方式？”他的声音明显颤抖，“读完大学，参加工作不是更好么？”“这样的方式怎么了？你不也去了我们的店么？”我敏感意识到他对这一行的蔑视，迅速地回应。

“你！我去还不是为了找你，不然打死我，我也不会去那种地方！”“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我的好胜过了对“那种地方”的反感，不由得问。而他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急着向我解释。

原来，他考上了c城最著名的那所医学院。这很大程度上源于我给成芳寄钱的汇款单。虽然没写名字，但邮戳却标明了发信地点。杨凯由此断定我在c城，填报志愿时，他拒绝了全国最有名的Q大学的邀请，毅然报了这所医学院。

然而就像他自己所说，打死他，他也不会来这种地方。而他万万没想到，我恰恰就是在这种地方。就这样，我们竟在同一所城市的不同地点生活了整整五年。

五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的舍友看到了他天天带在身边的我的照片。当场就讥讽杨凯，说这个孩是名按摩，就在火车站附近，他路过的时候看见她在外面等客。杨凯抬手就揍了他一拳，两撕打在一起。疯了一样的杨凯完全不念同窗之，对他下了死手，幸亏被闻声赶来的同学拉开。

后来，杨凯为了证实，多次到那条巷子里寻找。终于，在“红纱帐”外面看到了我。即使那样，他还是不能相信，于是就进到店里，想近一步了解。这才出现那一天，我给他洗的一幕。

“蓓蓓，答应我，离开那儿吧。”时隔五年，这个称呼再一次从他中说出来，我却没有了那时的心澎湃。我摇了摇。他想得未免太天真了。

“我下个月就要去英国读硕士了，如果你答应我，我就留下来陪你。”他的语气近乎哀求。“我们已经是不同的，不可能再搀和在一起了。”英国、硕士几个字眼对我来说显得那么陌生而遥远，如同梦境。我怎么忍心坏他苦心编织的梦？

我抬起，看到他紧咬嘴唇，努力在控制着什么。“就这样吧，我要回去了，店里还有客等我呢。祝你一切顺利。”说完，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转身下楼，我决心不给他任何机会——也不给自己任何机会。

微笑着给小姑娘留下钱，推门走到街上。炽热的阳光下，我冰冷的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