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疗伤（下）

内力固然消耗极大，却不会损耗本命真元，休息个数，都能回复过来。这种疗伤之法，一般只对比自己内力浅的效果明显，对内力强于自己之，多是无效。尹志平的意思，却是要用自己的本命真元为小龙疗伤，就是把他苦修了三十年的内力生生从自己体内切断，灌输到小龙体内，千百倍发挥效用。这般下来，小龙必然能很快痊愈，事后还会功力大进。施法的尹志平却不免功力全废，从此只能潜心道学，与武功无缘了。

丘处机心中如丝麻，久久不发一言。他知道这个弟子一贯固执，决定的事，不会更改。自己如果强行扰，只怕于他修行不利。而且长春真生豁达，并不认为弟子用一身武学修为换得道心大进有何不好。他只有一点存疑，沉声道：“你这般抉择，是真的有愧于借龙姑娘修道而欲以补偿，或是放不下心中的念，不忍看她走火魔，生死于一线？”

尹志平目光幽。半响之后道：“弟子也不甚明了。其应有愧，亦应有。”

丘处机咄道：“若源于念，只怕数之后，你非但赔上一身功力，更赔上一颗道心。”尹志平笑道：“师父所言极是。不过弟子此时心中已有所碍，不如放手一博。散去一身功力之后，或者心无挂碍，从此逍遥一生，或者坠魔道，此生不得解脱。或悲或喜，总比弟子心存挂念，碌碌余生的好。”

丘处机亦悲亦喜，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四野。半响之后他点道：“如你所愿。”袍袖一展，向重阳宫而去。尹志平拉祝蝴道：“还请师父坐镇此处，照应一二。”丘处机笑道：“你我师徒三十年，难道我不知道你的为？即使只有你二在此，难道我还怕你作出什么有辱全真派名声和龙姑娘清誉的事？”

尹志平道：“弟子不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实在是言可畏。万一后江湖上有些风言风语，弟子皮厚命贱，倒是不以为意，只怕于龙姑娘清名有损。世多重礼教俗妨，志平行走江湖，经常听到某某贞节，只为被摸着了手臂，便斩下手臂。或被看到容颜，便自毁容貌的。这般极端行事，却不为旁制止，反而被四处称颂，以为贞洁——世风如此，不得不防啊。”

丘处机点称善，便和尹志平一起，师徒二在石室外盘膝而坐。小龙在室内运功，不查外界之事。每每到了经要关，尹志平就用自身本命真气为小龙疗伤。小龙气色越是红润，他的脸色就越是灰败。丘处机心中怜惜徒，却从来不发一言，有如雕像般陪在外整整三。

事实上两之内，尹志平就凭借重阳宫密法，将本身真元尽数输送到了小龙体内。剩下一，他就默默的在一边守候，心中天相斗，激战不止。眼看小龙完全脱离了走火魔的危险，即将醒来，尹志平忽然顿悟，放松一笑，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执着，走到了石室外面。

丘处机坐在那里，一如三之前。他睁开眼睛仔细打量自己徒，只见他印堂灰暗，双目全无了昔的炯炯光芒，然而态闲适，气度比以往更见雍容。身形漂浮无力，却隐隐有一种暗含天道的圆润。

丘处机向尹志平一礼道：“恭喜广化真得窥大道。”尹志平回礼不语。丘处机向石室一指，尹志平微微摇。他跟随适才送饭过来的甄志丙师弟向重阳宫而去，再不回望一眼。

那甄志丙隐隐知道石室中还有一，却不知是谁。他虽然一直想偷窥一眼，在丘处机眼下，却如何能提起胆量＃蝴这时候跟在气度迥异寻常的师兄身后回转重阳宫，却总频频回顾，似乎石室中有什么珍贵之极的东西，自己不看上一眼，却要后悔终身似的。这般怪的直觉隐隐的困扰了他数年。他本身也是颇有慧根的道。后来修道，渐渐忘却了今的执念。三年之后，又被派到了南方荒芜之地传播道教，广济世，终其一生，在没有过第二次距离小龙这么近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