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飞歌（五）（１）

今年卖杏果的收，是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麦收刚刚完成，杏款便分期分批地收拢回来。每家每户都有一笔从未见过的钱款，少则三五百块，多则千把元，最多的家竟有一千多块。这些或多或少的票子，被大孩子们流抢夺着，沾着舌尖上的唾仔细地数了无数遍。越数越想数，越数越放不下。一些原本硬扎扎的崭新票子，被大小的指尖捏着捻来捻去，变得绵软了许多，边上还泛起了毛茬儿。有的家还为手中厚厚一摞票子发愁，不知掖进哪里才算心安稳。于是，藏掖票子的方法五花八门。有挂到屋笆上的，有塞进屋角墙缝里的，有埋进粮囤里的。还有的脆把票子缝进枕里，夜夜枕着票子睡觉，说这样睡着心里才踏实呢。

在杏果收丰厚的同时，地里的麦子也取得了大丰收。去年担进地里的屎尿，今年开始发挥了作用。今年又雨水调和，想风来风，要雨得雨，小麦粒大籽成，比去年又多收成了不少。更为重要的是，村小学今年取得了自建校以来从未有过的成绩，有好几个娃崽儿考上了公社中学。村在为自家收高兴得整夜睡不着觉的同时，木琴正为学校一下子送出去了这么多的学生而高兴得睡不着觉。在木琴看来，收的增多是迟早的事，娃崽儿们的学业却不敢有丝毫地耽搁。

胡老师因了自己婚姻的种种遭遇，懂得当时酸杏木琴们不计后果舍死相助他的心意。因而，他下决心，要报答这份恩。他把吃的劲儿都使了出来，立志做出个样子让村瞧瞧，更主要的是叫中学里的那帮混球儿们瞧瞧，他姓胡的绝不是个包熊蛋。他夜绞尽脑汁地钻研教材，琢磨着每年出题试卷的路径，有针对地教学，终于有了现今儿这样的大好成绩。钟儿、杏仔、娃、冬至、紫燕、停儿、文文和斌斌等八、九个娃崽儿顺利地考进了公社初中。连公社文教组的都大吃一惊，囔道，杏花村要天荒地出才哩。

木琴亲自跑到住在学校里的胡老师家去祝贺，并力邀他两子到家里去吃饭。胡老师本不好意思去的，但搁不住木琴齿牙硬地劝说，便答应了。挂儿已经有了身孕，月份还不大，行动也还自如，就跟去木琴家帮厨。

木琴极稀罕地让茂生坐在院子里吸烟，陪胡老师说话。她自己亲自下厨炒菜做饭，还炖了只正下蛋的老母，弄得满院子里飘着醉的香气。洋行和民相跟着闯进来，找京儿有事。见院子里的气氛像是待客的样子，他俩缩就要出去，恰叫出锅屋倒脏水的木琴见到了。木琴硬生生地喊住他俩，说正好想找个陪酒的呢，你俩就来了。

俩不敢再躲了，扭捏着进了院子，围坐在茂生和胡老师身旁。洋行与胡老师早就熟识得不分彼此，且又是舅子和妹夫的关系，便说一气。洋行跟他吹嘘县城、市里之行见到的诸多景观，特别是在县委大院里见到了县长书记，怎样热切地接待他们等等。其实，他连县长书记的门槛都没跨过，只是站在门外屏息静气地候着的。他还吹嘘道，等我有了钱，就先在家里安上个电话，再买上辆车，晚上坐在床上摸起电话就“喂、喂”几声，事搞定。白天开上车四处拉运货物，简直美死哩。民取笑道，你还是省省心思吧，天黑还早呐。等夜里睡觉时再做梦吧，最好是娶媳的梦，总比这么磨牙花子强呢。

胡老师鼓励道，未必是做梦呀。像现今儿形势发展得这么好这么快，用不了几年，肯定会梦想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