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十二章 投火

“近来有何战事？”张瀚道：“他是在哪里战死的？”

吴齐上前答道：“在西北方向运输物资，被一伙西北方向过来的马贼伏击。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军司正在查，看看是真马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一次伏击，辎兵战死十余，在年前是一次很大的损失，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次仪式，此前和察哈尔战事中阵亡的将士早就送回内地或是在青城这边安葬和供奉主了。

这时家属们已经用完了饭，张瀚示意众随自己过去，这一次他一眼就认出了卢家老俩，上前一步，执住卢父的手，说道：“老丈一家四子都在我商团军中效力，这一次老三光荣战死，我心中感觉十分悲痛，卢老丈若有什么请求，只要说出来，我一定答应。”

在场的都看着卢家老者，张瀚的意思是很明显了，卢家四子都在军中，现在已经战死了一个，若是再战死一两个，恐怕卢家这老俩会承受不住，所以只要老子说句话，可以叫一个儿子退伍回来养老，而这样的形下，张瀚也定然会给退伍的安排较好的位子，不会比在军中效力差。

张春牛此时倒是没有了羡慕，军中虽然危险，但机会和机遇也比在军司要多些，还是看各如何选择了……他上前对卢家二老道：“大的意思大伯和婶子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卢父嗫嚅着道：“不过咱家老大老二老四几个都做的不错，我夫两个身体也还康健，家里有几个媳还有帮工的，要他们回来做什么？”

老倒真的一脸困惑的样子，张瀚道：“兵凶战危啊老丈，留在前方还是有危险的。”

“现在这样的子，不去当兵打仗哪有这好子过？”卢父还是唯唯诺诺的样子，袖着手拱起来道：“大不必悬心哩，咱还有三个儿哩，将来总会有留下来给俺们养老的，穷小户讲究不得太多，过好子延续血脉才要紧，老大媳和老三媳都有身孕，总会留一儿半的下来，还有老四也娶了亲，咱卢家香火不会断，这就中了！”

张瀚未预料会听到这样直白的话来，要说眼前这老农无，其实眼中尚有泪水，要说有，却又说出这么算计的话出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微微点，又走开去和别的家属说话。

此时张瀚心中若有明悟，怪不得有说若是家相处不好的家庭，不得商团军将士战死，那优厚的抚恤下来，恐怕关系不好的家能把嘴笑歪。

当然张瀚也不会有改弦更张的打算，优厚的抚恤和军医官制度是保障军队士气最要紧的东西，将士们知道身后事不必心，知道受了重伤也可能救得回来，这才会在战斗时心无旁骛，所谓技战术体能训练只是外在，如果内心怯懦的话，再好的铠甲和训练也没有意义。

此时一切都准备好了，军政司的副官司李楚雄跑过来请张瀚，孙敬亭等也聚集过来，张瀚宣读祭文时，不少家属哭出声来，在场的军司员都见多了，并无太多触动，不过面色严肃，待祭文读完，孙敬亭下令举火焚化。

张春牛早就等在柴堆边上，上放着卢三。

他心里有些怪异，这一次是他一回做这样的事，也是一回焚化自己的熟。

卢三的遗体已经心打扮过了，军政司有专做这样的事，笔挺的军服穿在身上，铜扣军分纪系的严密整齐，圆顶军帽戴在上，创似乎是在脖子那里，也被心遮掩住了。天气冷，军帽下露出来的发上还结着冰，脸色也是有些惨青，下上似乎还有刚冒出来的胡茬子……

张春牛不敢再看下去了，卢三也是辎兵体系内的，按说比战兵要安全的多，加上是军官，其实不用披坚执锐，结果还是这样，这一刻又叫他担心起自己的安全来。

这时军哨声响起，所有都将火把投到柴堆上，张春牛也是手臂一振，把火把投了上去，熊熊烈火腾的一下燃烧起来，烟火迅速把卢三围绕在内，瞬息之间，这个曾经活生生的大活就被一团烈火吞噬，而且再也不会存在于世间。

看着眼前的场景，张瀚对孙敬亭道：“我们的每一场胜利，都不该忘了这些忠勇的将士。”

孙敬亭道：“只盼你二十年后，仍然能记得眼前这一刻，知道所有一切都是这些普通的奋斗与献身才获得的。固然大家是在你的引领下前行，但没有这些渺小的，再高贵的也不可能获得成功。”

张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

……

已经是大年三十的早晨，李明礼涮了些浆，将花了十三个铜钱买来的春联张贴在了自家短小房屋的正门上，贴了联，又在门上倒粘了福字，这个简短而充满仪式感的事才算是做完了。

大丫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外张望了半天，笑道：“贴的不错，没歪。”

李明礼笑道：“你还不赶紧进去，外冷的邪乎。”

“我要去灶房了啊。”大丫道：“响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