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二天傍晚，影跟着慧去参加学生的集会。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慧不告诉她会场在什么地方，她只是默默地

跟着慧走。她有一种特的心。这是紧张，是兴奋，她自己找不出话来形容。

她们穿过一条巷子，又走过一条长街，走的总是些不平坦的石板路，路旁偶尔有几家旧

的小院。有几处，路旁长了的青。刚下过雨，石板有些滑。空气却很新鲜，而且有

香，有树香。从院子里伸出来的荔枝树在开花了。

没有月亮，天幕上悬挂了几颗星。天色明亮。街道很清静，她们走的都是些僻街，这时

候差不多就看不见别的行。

偶尔有一两只狗跑在她们后面叫起来。影吓得心咚咚地跳。慧一点也不害怕。她那种安

详的态度使得影十分羡慕。

最后在一个旧院子门前她们停住了。两扇矮小的门关住了里面的一切。在影的眼里看来

这个院子跟别的并没有差别。

但是慧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两下，门马上开了。从里面露出一张孩子的脸来。

“慧，是你。”孩子对着慧笑了笑，又用天真的眼睛把影打量了一下。影看见他的天真

的面孔，觉得很怪：他年纪很轻，至多也不过十五六岁。

“这是影，就是我说过的那个学生，”慧对孩子这样解释道，就带着影往里面走了。

“他这样年轻，就来参加了？”影一面走一面低声问慧。

“他还不算是最小的，他已经有十九岁了，”慧不在意地说。她又去回答别的青年的招

呼。

她们走完了天井，进了一个小廊，一道楼梯把她们引到楼上去。

楼上两个房间里有不少的。前面一个房间接连着露台，房间不大，只有几件旧家具。

好些坐在地上。德已经来了。

影看见他站在露台上和两个学生谈话。

家叫影坐在那张木板床上，坐在她旁边的还有两个学生。慧到露台上去了。房里好

几组在低声谈话。接着又来了几个。夜也跟着来了。

“明，再没有来吧，”德在露台上面转过身子问那个站在门的方脸学生道。他并不

等明回答，就继续说：“不必等了，我们就开会吧。”

“好，来齐了，”明回答道，接着房里起了小小的骚动，后面房里和露台上的都拥

挤到前面房里来。除了五六个外，大家都盘脚坐在地上。门关上了。桌上一盏旧煤油灯的

微光黯淡地在一些的脸上涂了一层黄色。大家都不作声。有三四个用窒息的声音在咳

嗽。在片刻的宁静之后明的声音响起来了。

明说明了开会的本意，就让德出来说话。德坐在桌子前面，背着灯光。看不清楚他的

脸，但他的话是不会被遗漏的。他从开始说到结尾，中间就没有停顿过。热鼓舞着他，

又使他鼓舞着别的。他说着在目前的环境里青年团体应该如何地加紧工作。他的论据在那

些学生的耳朵听来是异常雄辩的。每个青年的心都为他的话而颤动了。

影在这个环境里是生疏的。但是德的话把她吸引住了。这些时候她就没有把眼睛离开过

德。德的脸好像一张鹰脸似地压迫着她的眼睛。她被两种思想折磨着：时而，不要再说了；

时而，继续说下去吧。他的话被她完全听进了耳里，而且经过了仔细的咀嚼。好些话使她难

过，但是她又禁不住在心里说：“你是有理由的。你是有理由的。”在她的谦虚的孩子的

心里，她把德过分地看重了。

街上没有一点声音。夜从窗外窥进来。房间里空气很沉闷，又有好些在低声咳嗽。但

是德的话依旧没有阻碍地流下去，像一流水。水流进了影的心里，把她的畏怯全洗去了。

“他有好些话都是指着我说的，他在指摘我的弱点，”她听见德说到对于旧势力应该坚持着

不妥协的态度时，她忍不住激动地这样想了。

水终于流尽了。德闭了嘴，让另一个青年起来说话。接着第三个又说，就这样继续

着。全是些工作报告和以后的工作计划。影觉得自己不能够全懂。但是她也努力听了。她很

怪：好几个年纪很轻的学生居然是那么勇敢。她平时也遇见过他们的。还有她旁边坐的那

个长得不好看的学生也说了许多使激动的话。等到她被介绍到那些同伴中间的时候，她

不觉惭愧地红了脸。别接连问了她几句话，她一时几乎回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