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零一章 春天

朱高煦声称与杜千蕊是夫，便与她住同一间屋。方安顿好，他便叫郑和等到房里议事。

几个进来时，先把房门闩上了。朱高煦正站在后窗旁边，从这里正好看见巍峨的江东门城楼，只要进了城门就是京城……此时局势紧张，他心里多少有点担忧。

朱高煦转过身来，将窗户也关上，便开沉声道：“以我在京师的经历，进出城门从未被查过，守门官军一般只查可疑之。照理咱们此番进京是不会有差错的，但此时北边在战，京师便会防范谍。咱们不可大意，必得事先准备周全……‘郑忠’？”

王斌等都侧目望向郑和。郑和便低声道：“接应咱们的是玄奘寺的和尚，法号庆元。庆元在离玄奘寺不远的笼山有一处宅子，地契写的主叫钟斌，其实世间并无此，庆元只是声称宅子主在浙江布政使司那边做买卖。

若被盘问，咱们就说住在笼山。伪造的应天府路引便不能拿出来了，在京师容易被识，而钟斌此的姓名住址经得起查。”

朱高煦点道：“如此一来，咱们的身份便稍微经得起推敲了。今不进城，先在客栈沐浴更衣，免得风尘仆仆的模样被怀疑。”

接应的是个和尚，朱高煦猜测有可能是姚广孝的。但此事事关重大，朱高煦和姚广孝在对付朝廷的事儿上，是没有矛盾的……加上驸马王宁已被朝廷密探查出谍罪状，现在诏狱之中，朱高煦不敢找王宁的儿子王贞亮了；需要接应只能找燕王安排的谍庆元和尚。

商议罢，郑和等三便告辞回房。

朱高煦为谨慎起见，尽量少在外面露面，晚饭也只叫郑和买了提进客栈房间吃。郑和几乎从未来过京师，在此地无认识，却又在燕王府学得一官话，他活动起来更加稳妥。

黄昏时分，又有客栈的仆提热水敲门，供上房客官沐浴更衣。

朱高煦站在外面的窗户边，先是从窗缝观察江东门城楼，没多久便有点心慌意了……这房间里有个暖阁，用隔扇挡着。本来在暖阁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但里面点了盏灯就不一样了，杜千蕊的影子映在了那层布上。她在里面拿着瓢浇水的动作也看得清清楚楚。

一路上二假扮夫，赶路一身汗水灰尘，何况朱高煦心里挂念着事儿、又很累，于是他并没有对杜千蕊怎样。此时他却忍不住不断往那隔扇上瞅。

良久之后，杜千蕊穿好了衣裳，从隔扇出来时，见朱高煦脸红，她便微微有点诧异，正待开时，顺着朱高煦的目光、回看了一眼。

杜千蕊的脸马上也变得绯红，眼睛也不敢看朱高煦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朱高煦脱道，马上意识到是欲盖弥彰，便故作淡然道，“只看到影子而已。”

他的气平静，自以为绪控制得当，然而这十几岁血气方刚的身体没法掌控。杜千蕊又悄悄看了他一眼，她的脸上更红，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杜千蕊才齿不清地颤声道：“客栈的说了，只打一次水，我叫钟公子先沐浴，公子却怎么也不肯……”

朱高煦听得那温柔又紧张的声音，脑子里浮现出刚才隔扇上的影子，脑子一阵晕乎乎的。但这客栈的隔墙比较薄，两边的房间分别住着王斌、韦达、郑和三，恐怕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就会被听见。何况不远处就是京师城门，处境已是容不得半点疏忽，朱高煦意识到时机不恰当，终于克制住了冲动。

他吸一气，小声道：“杜姑娘用过的水没关系，挺好……那个，出门在外不必太在意细枝末节。”

“公子……”杜千蕊咬着朱唇抬看了他一眼，“妾身服侍你沐浴更衣罢。”

朱高煦伸手摸了一下太阳上方鼓起的血管，忽然觉得鼻子微微有点痒，便伸手摸了一下，拿下来一看，手指上沾着血，他顿时脱道：“我曹！”

“要紧么？”杜千蕊脸色微变，忙拿了一块手帕上前来给朱高煦擦。他闻到手帕上有淡淡的好闻的清香，忙道：“你理我稍微远点，让我冷静冷静，很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