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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小姐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了。

这很怪，因为他本是对她一见钟，无法自拔的，所有对方的面孔本该地烙在自己的脑海中，成为他执念的主要构成部分——但是，这一切却摇摇欲坠，先前的记忆，偏执，疯狂，都像是一层陌生的面具，一个遥远而虚无的世界，而站立在眼前的青年，却是整个世界中，唯一真实的存在。

“你……你不是……”男的言语间断而混，某种陌生的东西在他的脑海中苏醒：“但，你是。”戈修将身子俯的更低了点。

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却能清晰地传到对方的耳朵里：“你知道吗，那个赌约，我输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传到男的耳朵里，他看到，青年的唇弯了弯，漆黑幽暗的眼眸内坚冰仿佛瞬间融化成了雪水：“所以，愿赌服输。”“……YES。”埋的记忆在那一刹那被撬动。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他听到自己问。

【三个月。《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发布地址:knqt.》你和我在一起待三个月，倘若你仍然对我没有任何感，我就认输，放你回大海。】眼前的鱼瞪大了一双蓝紫色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

【但是，如果我赢了，你嫁给我。】类温热的手掌与塞壬冰冷的手掌郑重握，两种完全不同的温度缓缓融，蔓延——【成。】“……戈修。”男回答道。

他凝视着眼前的青年，地望进了对方的眼底，仿佛在咀嚼世界上最为动听的音节一般，缓慢而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戈修。”第204章潘多拉（一）戈修怔了怔。

这就是他一开始的目的。

自从进这个世界以来，无论是对这个游戏的高调挑衅，还是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和这个世界其他玩家的不同，为的都是这一刻——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却有些不知所措。

这很怪，明明这一切都和他所构想的一般无二，但是在真实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时，戈修仍旧不由得大脑空白了一瞬。

或许是因为对方说话的腔调。《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发布地址:knqt.》

那种缓慢，真切，温存，珍惜的咬字方式，将每一个音节都在舌尖上轻柔地转过一圈，恍若一声来自梦魇中的慨叹，但其中却好似藏着什么浓烈而刻骨的切绪，无法用恨这样简单的字词来概括，执着而刻，汹涌而浓稠，在转瞬间就铺天盖地，毫无预兆地将他淹没。

或许是因为对方在呢喃自己名字时的眼。

戈修无法形容……自己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漆黑的虹膜上倒映着戈修缩小的身形，就像是被牢固地囚禁在对方的瞳孔处，除了自己以外再无其他。

专注的令心底发怵。

男愣怔而恍惚地凝视着他，随着那两个字的出，戈修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眼在逐渐地，一点点地清晰和邃，就像是曾经经历的每一个世界从对方的脑海中划过。

路莱，以莱诺，罗维特，海因斯，左彦，沈薄衍，谢时黎，巨龙——他似乎在对方的眼眸处看到了每个的影子，一点点地逐渐沉淀而笃定，似乎是每一个在他的眼底鲜活了一瞬，又在下一秒消逝，只留下一抹残影，残影与残影汇，缓慢地，一重又一重地构建出一个戈修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的。

他用那样惊愕的，喜悦的，复杂而沉的目光凝视着戈修，仿佛早已熟知他已久，又好像从未与他见面。

恍若隔世，又似曾相识。

那样刻骨而偏执的汹涌感，即使未曾出，都令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戈修无法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个男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就像是真实的他从那层由虚拟世界赋予的物设定中缓慢地苏醒过来，沉睡于枷锁与虚妄下的男一点点地挣脱束缚。

戈修一时有些恍惚。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在淡蓝色的营养中，漆黑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眸一点点地睁开，透过漂浮在蓝色体中的黑发，隔着重重厚重的金属墙壁向他望了过来，空间和时间都不再拥有意义——两个在世界的两端，真实与虚幻的彼岸遥遥对视。

戈修曾在过去的每一个虚拟世界里，都见到过这个的某一部分，某一剖面。

但是，事实上，他不是联盟的光辉战，不是堕落的战争之，不是君主，不是星盗，不是龙……他是一个戈修完全陌生，但又无比熟悉的。

戈修曾遇到的每一个都像他，但是他却不像是任何一个。

这种感觉……实在是过于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