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胥
2019年9月7
字数：5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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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高健，生活在东部一座沿海城市。
从消防中队里退下来之后，每天我都会起得很早。起初是妻子陪着我，但她
本身在省信用社联合社上班，是支付结算部的一个主任，经常
夜才回家的她，
已无力再早起照顾我。我妈于是走关系在单位申请了内退，住进了我们家。
这天才5点多，我便从滚滚浓烟的噩梦中醒来。这些子下来，我渐渐也开
始习惯了，为免吵醒妻子。我尽量不发出声音，轻轻地下床，来到客厅。妈妈就
坐在沙发上，温柔地对我说：「厨房给你烧了开水。」
我说：「妈，你不用这样，我没事，您快去睡。」
妈摇
：「你忘了，你当年高考的时候，妈也是每天5点起床就为了给你做
碗热乎的早餐。」
我不由苦笑，因为我知道妈故作轻松的样子只是为了掩饰。
我突然听到厨房有异响，我一步步走了过去，窗外的天蒙蒙亮，晨曦的微光
照进厨房在地板上投
出一条模糊的
影。我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走进厨房一看，
穿着训练衣的表弟捧着一
碗，正在大的扒饭，对我咧开了嘴笑，露出了一
大白牙：「表哥，我还有三个月就要退伍了，终于要退伍了！」
「砰」地一声，地板上串起熊熊大火，突然将他整个笼罩。「表哥，救我！」
表弟凄厉地在我耳朵里像是炸开了一样，我「啊」地一声就朝他伸出来的手
扑了过去，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表弟，火都不见了。
我又一次嚎啕大哭，泪流满面。
妈听到声响赶紧跑了过来，把我抱在怀里，跟着我流泪，里不停地安慰：
「儿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年过三十的我，还会有把妈妈的怀抱当成安全港湾的一
天。
我知道我患了创伤后应激综合征和中度抑郁，妈是不会放我一个出门的，
我说：「妈，陪我再去那里呆一会行吗？」
妈妈犹豫了一会后点了点。
广元商厦，我魂断的地方。
时间还没到6点，这个地方没什么行，我和妈妈就在商厦下找了一块落脚
的地方坐下。今天还有一位老也坐在了这里，半年前他的孙子也没有从这个大
厦里走出来。
我来到他的身前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没有把他的孙子救出来。
我每次见面都会对他说这句话，这一次他没有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之类的
话，他只是叹气，我猜他为我现在的糟糕模样而唏嘘。
虽然已经过去六个多月，大厦烧焦的外体仍然在告诉着每一个过客，这里曾
经发生过多么可怕的火灾。
那时我还是丰城区消防二中队的队长，手底下有20个兄弟，其中就有我小
姨的独生子，我的表弟侯君飞。
2016年5月23，商厦大火那天，保安员发现被货物占用的消防通
道起火时，因忙于灭火和轻视火
，而没有第一时间报警。火势迅速蔓延，无法
控制时又纷纷逃离，还是一位送货的司机到达商厦后看到大火才用手机报的警。
我们消防二中队离火场最近，第一个到达现场。我立即组织兄弟配合保安
火场，一共疏散近100余。但大火并没有停止蔓延，商厦的10楼、12
楼、13楼已经出现明火，大队值班的首长到达后，部署二中队在15楼设置防
线堵截大火向高层的酒店蔓延。那一天对于二中队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守住
15楼的阵地。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我的兄弟们现在都会好好的。但我的「冲动」让他们付
出了生命。
起火后的一个半小时，1到14楼形成了立体燃烧，烟雾将整个商厦笼罩，
大火异常猛烈，并连续发生
炸，巨大的炸声让我多次以为整栋楼会倒塌。特
勤一队和特勤二队组成的多个救援小组被挡在了12楼，无法再上一层。于是我
自告奋勇，向首长申请组建救援小组，去营救被困在13楼的民群众。
侯君飞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也许是火烧昏了我的，我同意了。包括他在内
的一共六个兄弟，在只有一管水抢的掩护下就冲向了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