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8 心神恍惚

类对于痛感经的感受是有限的。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当疼痛达到了极致，乃至于撕碎了灵魂，那么它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又或者当疼痛累积到了极致，渐渐习惯了疼痛的存在，大脑和身体开始变得麻木，那么它也同样失去了本来的意义。甚至于……开始享受。

对于蓝礼来说，是后者。又或者是，正在靠近后者。

虎处的伤火辣辣得疼，钻心刺骨，就如同涂抹上了辣椒油，一个个牛毛大小的细针钻进了毛孔之中，正在缓缓地、缓缓地撕裂肌组织，尖锐的疼痛感层层叠叠地前仆后继，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停不下来，以至于经开始渐渐失去了对手掌和手指的控制。

刹那间有种大拇指似乎已经被分离开来的错觉。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连绵不绝的疼痛感，太阳和脊梁骨的主筋正在一点一点绷直，如同一名芭蕾舞伶正在上面翩翩起舞一般，经在轻轻地扯动着，牵制着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整个都抑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正享受其中。

不是那种疼痛到想要尖叫，也不是那种酥麻到想要打滚，而是一种刺激而血腥的快感，就好像越疼痛越欢愉一般，那种上瘾般的刺激感开始让变得恍惚起来，在脑海之中隔离出另外一个世界。

现实世界和二次元世界之间互相独立互不冲突。

事实上，他不仅没有走或者分，反而更加聚会起来，接下来的镜补拍完成得无比顺利，仿佛进了一种忘我状态，信手拈来的表演就能够悄然地与安德鲁融为一体，展现得淋漓尽致浑然天成，他完完全全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可是，脑海之中构建出来的二次元世界却如梦似幻，整个就仿佛渐渐地漂浮起来，只需要轻轻踮脚就可以乘风而去、展翅飞翔，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如同跃突泉一般汩汩涌动着，美美奂，让渐渐地迷失其中，无法自拔。

蓝礼从来不曾尝试过毒品，但传闻之中，注了海洛因之后，就是这样的感受。

现在，蓝礼感觉自己的血管之中就正在流淌着海洛因。

整个血管冰凉冰凉的，尖锐刺骨的寒冷是如此锋利，就连骨都开始隐隐作痛；但血却正在咕嘟咕嘟沸腾着，灼热而滚烫的温度让体温开始缓缓攀升，甚至整个都几乎要燃烧起来。两种矛盾的感觉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卡！”

“卡卡卡！”

“蓝礼，卡！”

“停下，见鬼的上帝，停下！”

“卡！卡卡卡！”

“该死！蓝礼！该死！”

“……”

整个练习室里充斥着一诡异而黑暗的浓郁气息，达米恩不断地抓着自己的发，那一糟糟的卷发看起来就连宠物犬都不愿意驻留，眉宇之间凝固着浓浓的担忧，支撑着右手，不断地咬着自己的指甲。

达米恩已经中断拍摄了，但蓝礼依旧没有中断演奏。

“蹭蹭蹭！砰砰砰砰！蹭蹭蹭蹭蹭蹭蹭！”

烦躁而混的鼓点持续不断地在房间里激着，时而成一锅粥，时而有突然乍泄灵感，时而再次毫无章法，时而速度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三百二十击，那时好时坏的鼓点击打如同滔滔江水一般，源源不断地震动着，没有优雅、没有高贵、没有质感，只是纯粹得……魔。

更加可怕的是，蓝礼右手虎再次伤崩裂了，这一次，在汹涌力量的挤压和冲击之下，鲜血直接迸裂，“滋啦”，冲了创贴的封锁，飞溅出去，暗红色的血就这样落在了吊嚓、爵士鼓和地毯之上，如同梅花一般晕染开来，手中的那支鼓槌更是染上了一抹殷红。

怵目惊心。

即使只是旁观都已经开始心惊跳起来，那种惊悚感悄然爬上了后背，凉飕飕地开始打起了寒颤，一个接着一个。

“达米恩！做点什么！”站在旁边的其他工作员终于再也看不下去了，这简直太过残忍了。

达米恩也是满脸痛苦。

最开始，他是乐见其成的，甚至鼓舞着蓝礼，他需要这种走火魔、胆战心惊的表演质感，真正地让角色陷疯魔，这就能够完美契合他们之前的讨论：弑父。

弗莱彻正在一步一步地迫着安德鲁遁黑暗、坠渊，为了成功而不折手段，哪怕是自己也可以牺牲；而安德鲁自己也正在一点一点地放在自己的野心与癫狂，在偏执的步步紧之中披上黑暗羽翼，慢慢地开始斩断自己的所有牵挂与羁绊。

这是一个双向过程，你来我往之前，慢慢地、慢慢地完成黑化。

所以，达米恩希望蓝礼能够诠释出那种执着，哪怕是中断拍摄之后依旧持续敲打架子鼓的忘乎所以；但达米恩显然忽略了蓝礼自己的实力——又或者说，达米恩对于演员的表演方式与节奏，还是欠缺足够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