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2 措手不及

万变，仅仅只是一个眨眼，就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

渐渐地，灰色的高楼，拥挤的群，堵塞的通，让脚步放慢了下来，最后死死地陷了车阵之中，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时间的流逝开始失去了意义；但世界却没有变得清晰，反而越来越模糊，只剩下一个个廓在攒动着，熙熙攘攘，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拥挤感，缓缓地涌了过来。

一浓痰。

对于普通来说，不过是咳嗽一下的小事；但对于海瑟来说，却成为了致命的杀手。呼吸系统的衰竭和无力，吞咽和说话变得困难，就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肌萎缩侧索硬化，如此繁琐复杂的一个病名称，说着说着，似乎就失去了意义，以至于蓝礼几乎都忘记了这个病症的严重和犀利，然后，毫无预警地，它就掐住了海瑟的喉咙，也掐住了生命的咽喉。脆利落，杀伐果决，一点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留下。

突然，蓝礼就打开了车门，凛冽的冷空气刹那间汹涌进来，车厢里所有都打了一个冷颤，惶恐而惊吓地转过身去，却只看到一个蓝礼的背影，拔足狂奔。

“蓝礼！”内森第一个就呼喊了起来，打开车门，试图追上去，紧接着是罗伊，还有安迪，三个都走下了车，慌张地大喊起来，“蓝礼！”但，这些呼喊却没有能够让蓝礼停下脚步，他绕过了车阵、绕过了公路，冲旁边的行道之上，汇汹涌的之中，奔跑，仅仅只是在奔跑着。

内森仅仅只追出去了一小段路，然后就气喘吁吁，完全跟不上蓝礼的速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海之中。

转过身，内森脸颊写满了担忧，六无主，“怎么办，怎么办……海瑟，海瑟是蓝礼最好的朋友之一，蓝礼甚至还在柏林给海瑟带了礼物。”

安迪懊恼地闭上了眼睛，充满了悔恨。他应该多了解一些的，他应该多关心一些的。但，现在都已经太晚了。抬起，然后就看到了闭上眼睛的罗伊。

罗伊重重地吐出一气，“蓝礼会照顾好他自己的。我们，我们尽快赶去西奈山医院吧。”抬起手，抓了抓犹如鸟巢一般的满发，无数纷的思绪，却理清不出一个线。“安迪，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把蓝礼留在柏林？”

安迪和罗伊换了一个视线，却没有答案。

狂奔，一路狂奔。蓝礼只觉得胸膛正在燃烧，那灼热是如此汹涌、如此猛烈，以至于他几乎就要无法呼吸。他需要一点新鲜空气。于是，他就这样做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跟随着本能，放开脚步，朝着前方狂奔，甚至不确定这个方向是否是正确的，又指向何方。

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两世为，看透生死，历经沧桑，但此时此刻，大脑依旧当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有空白，大片大片的空白，没有来得令恐慌，心跳完全失去了节奏，慌而急促地撞击着。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肺部终于不堪重负，呼吸开始变得灼热而汹涌起来，双脚终于停下来，双手支撑着膝盖，大大地呼吸着，却因为太过急促，而开始咳嗽起来，猛烈地咳嗽，翻江倒海，几乎就要开始呕吐。

凛冽刺骨的空气顺着呼吸钻身体里，极度寒冷与极度闷热碰撞在一起之后，四肢刹那间都冰冷了下来，大脑终于恢复了冷静。

海瑟。

这不是他的故事，而是海瑟的。现在躺在病床之上陷昏迷的那个，是海瑟；现在迫切需要帮助的那个，是海瑟。不是他。

站直身体，慌地打量着四周，钢筋森林的压抑和汹涌的迷茫，每一个独立个体是如此渺小，一个不小心，就迷失在了这座城市之中。一辆出租车空车进了眼帘，蓝礼连忙抬手示意对方停下来，顺利地上车，然后开说道，“西奈山医院。”

当出租车抵达医院时，蓝礼这才发现，匆忙跑出来，他没有携带钱包，也没有携带手机。

“蓝礼，对吧？”司机认出了蓝礼的模样，对着后视镜说道，“我认得你，我看过’疯了’。如果你没有携带钱包，可以暂时欠着，下次再一起给我。”捕捉到了蓝礼眼里的慌，司机微笑地说道，“每个都有意外况。不知道你为什么前来医院，但，希望一切事都可以好起来。”

“谢谢。”蓝礼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吧，我之后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