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 牵线搭桥

转看向了蓝礼。

“算是一种吧。”蓝礼点点表示了肯定，“当我需要思考的时候，我会选择音乐；当我不需要思考的时候，我会选择冲或者攀岩。”然后他耸了耸肩，“又或者，谁知道呢？酒看起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淡淡的戏谑让老流汉闷声笑了起来，但笑容渐渐消失之后，他目不转睛地看向了蓝礼，“思考什么呢？”

“哈。”蓝礼轻笑了一声，“任何你想要思考的事，甚至是那些说出来就要被逮捕、乃至坐牢的事。”那讥讽的言辞却丝毫不让觉得冒犯，反而有种黑色幽默。

老流汉点点表示了肯定，细细地回味了一番蓝礼刚才的话语。

单纯从外表来看，蓝礼就是一个翩翩绅士，儒雅，内敛，从容，睿智，偶尔显露出来的锋芒，更多时候还是隐藏起来；但谈笑之间透露出来的落寞和孤独，却犹如沉静的月光一般，冷冽，坚韧，清澈，寂寥，在字里行间缠绕。

“又或者是，思考生活里那些问题的来源，思考……”老流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沉得几乎就要消失不见，那拖长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却让蓝礼不由转过去，有些诧异。“思考是否有一种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然后……让我们摆脱……那芸芸众生的苦海。”

老流汉的话语是如此沉，可是隐藏其中的感却是如此脆弱，仿佛只要轻轻一触碰，就会支离碎，就连气氛都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你选择了什么？”蓝礼突兀地开询问到，他不知道这位老流汉到底经历了什么，每个都有自己的故事，但他却知道，有些伤痛，是无法愈合的。

老流汉却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写作。我选择了写作。虽然我是一个无比糟糕的作家，但文字对我来说，有种的力量。”

蓝礼认可地点点。

他喜欢文字，虽然这不是他的最强项。上一世的大学时期，他学的是新闻学，他十分擅长和文字打道，不过他的强项在客观事实的报道上，还有采访以及辩论的思维方式上。至于音乐创造，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正如老流汉所说，文字是一种很妙的东西，它只是朴实无华的词汇排列组合而已，却可以在脑海里构建出整个恢弘的世界。最有趣的就在于，同样的文字，在不同的、不同的生阶段、不同的社会处境之下，阅读起来，感觉都不同。

“就好像伦-坡（ln-oe）。”老流汉轻轻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丝微笑，但却失败了，还是耷拉了下来，“他的文字有种的魔力，那些隐喻、象征、意象所构建起来的哥特世界，黑暗而漫，从来就不是简单的文字。”

蓝礼的手指细细地摩挲着掌心里的啤酒瓶，思绪跟随着老流汉的话语，陷了沉思之中。

“在那年秋季，枯燥、灰暗而沉寂的某个长里，沉重的云层低悬于苍穹之上，我独自一策马前行，穿过这片郁的、异域般的乡间土地，最终，当夜幕缓缓降临的时候，厄舍府清冷的景色展现在我眼前。”

这是来自伦-坡最经典的哥特式小说“厄舍府的倒塌”的开篇，在文学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地影响了后世无数文学家，其中就包括了中国的林语堂、鲁迅等等。

伦的遣词用语以及艺术影像，在这部作品里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地，在欧洲的文学研究里，甚至被不少列为足以和莎士比亚相媲美的文学。

犹如古诗词“古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在天涯”一样，伦笔下的故事里，寥寥数笔就将那透着黑暗、渗着血腥、泛着无力的景色勾勒出来。这个开篇，描述的是一个废弃的城堡厄舍府，但在世看来，勾勒的却是十九世纪初社会悲凉、凄惨而落寞的景象。

“我未曾目睹过它过往的模样，但仅凭刚才的一瞥，某种难以忍受的郁便浸透了我的内心。我望着宅邸周围稀疏的景物，围墙荒芜，衰败的树木遍体透着白色，我的灵魂失语了，我的心在冷却，下沉，显出疲软的病态。”

蓝礼轻声朗诵到，这就是他喜欢文字的原因，和音乐一样，能够折出灵魂的温度，真实，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