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火花迸发

再次推开大门，看着走廊里的杂不堪，仿佛穿越回到六十年代一般，那个嬉皮士和无政府主义大行其道的年代，安迪看了看手中的热牛——玻璃杯，新鲜牛，刚刚从微波炉里加热，甚至还有些烫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他觉得，自己怎么忽然就倒退回去了，感觉就像是一个菜鸟保姆。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这样的工作，只有初出茅庐的小经纪才会亲力亲为，爬到高层之后，所有琐碎的工作都是给助理处理的。即使蓝礼没有助理，他也有。但是，从昨天到今天全部都是突发状况，他至今都没有到公司去，紧急况下，他也只能亲力亲为了。

安迪不由摇了摇，自己手上还有一堆的事要处理，怎么可能一直待在蓝礼身边。现在把这杯热牛送过去，然后就回去公司，把助理派过来。

推开录音室的大门，安迪就看到赫伯特右手按在红色的按钮上，声音沙哑地说道，“……这里贝斯的音轨还是太大声了，我调小一点再试试看。”

不等他说完，坐在录音间里的蓝礼就接话说道，“鼓点声音也调小一点，我觉得坏了电吉他的质感，有些恼。主歌的部分，我还是希望以吉他弦音为主，否则会坏整首歌的意境。”

“可是，如果想要编曲丰富厚重一点，增加层次的话，那么就必须避免只有电吉他的弦音。”

“不不，不是这样的，你把鼓点和贝斯声音调小之后，然后演唱的时候，再把声音和旋律的层次加进来，整首歌就丰富起来了，立体感也会更强。”看到赫伯特还想要争论，蓝礼摇了摇，“这样吧，两种方式都尝试一下，我们就知道效果到底如何了？”

赫伯特仰天长叹了一声，就在安迪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他点点给予了肯定的答复，“那就试试看吧。”

安迪有些惊讶，赫伯特是业内赫赫有名的顶级录音师，八十年代末期就在声音之城打滚了，参与过涅槃乐队、枪炮与玫瑰等大牌乐队的专辑录音制作，不仅经验丰富，而且才华横溢。赫伯特是有名的硬骨，脾气执拗，格强势，在录音过程中，他把歌手直接骂哭是常有的事。

但是刚才蓝礼和赫伯特的短暂锋，结果是赫伯特……妥协了吗？这着实是出意料。

安迪不由也有些好起来，站在旁边侧耳倾听，“克里奥帕特拉”的旋律先后播放了三次，但安迪根本听不出差别来，难道三次不是同一个音轨吗？

趁着空挡，安迪把热牛送了过去，朝蓝礼示意了一下。不过蓝礼却只是点点，道了一句“谢谢”，然后就催促着赫伯特在播放一次第二个音轨。安迪觉得，这里应该没有他什么事了，他可以功成身退，暂时回到办公室去。

可是不等安迪转身离开，身后就传来了争吵声，“这是一首民谣，民谣！我需要的是简单纯粹，编曲太过卖弄技术之后，反而坏了原本的感……”

“可是编曲太过单薄的话，它就不适合这首歌的感表达。如果你是鲍勃-迪伦那样，仅仅只依靠木吉他来传递哀伤的绪，那么没有任何问题，一把吉他就足够了。可问题是……”

“问题是，这首歌的绪是需要观众慢慢品味的，而不是由旋律来扇动，它不是什么听了之后就会热泪盈眶的歌曲，那种特别的绪对于每一个观众来说都是截然不同的，我不需要为地去引导它！”

“但是，如果编曲不现代一些，市场是不会接受的！”

“啊哈！现在到你来告诉我要现代一些？你来告诉我要让市场接受？哈罗，你有意识到我们现在哪里吗？赫伯特-琼斯先生！”

安迪离开的脚步不由顿了顿，他眉微蹙，强烈怀疑，这里是不是会沦为凶案现场，然后声音之城最后就这样关门大吉。

转过身，安迪就看到赫伯特双手支撑在音控台上，脸上的愤怒在昏暗的灯光之下清晰可见，骇的眼闪烁着惊涛骇，如果不是有玻璃间隔着，恐怕他此时已经扑上去把蓝礼撕成无数碎片，录音室里的空气顿时就凝固了起来。

可是蓝礼也毫不示弱，瞪圆着眼睛，不卑不亢地迎向了赫伯特的目光，硬碰硬，墙撞墙，针锋相对地对峙起来，那紧绷的身体仿佛已经做好了立刻投战斗的准备，即使卷起袖子来直接上阵，他也在所不惜。

空气弥漫着硝烟味，一点点火花就可以让现场变成一个灾难。

“啪！”突兀地，蓝礼就往前走了一步，满脸亢奋地说道，“分部，我们把旋律分部，低音部由电吉他演奏，高音部由木吉他演奏，然后以木吉他的声音作为主旋律，连接主歌和副歌的桥段里，使用鼓点和键盘来丰富乐章。怎么样？”

赫伯特双手依旧笔直地支撑着，眉也依旧紧紧地纠缠着，紧绷的绪一触即发，突然，他就重重拍了拍台面，烟灰缸直接翻了下去，砸在地毯上，沉默无声，可是烟灰和烟却散落了一地，“我们试试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