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返击

柔软的春泥浸透了鲜血，青也变成了红色。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无数尸体倒伏在巨大的坑，其中一些肢解碎，内脏袒露于体外。巨大坑的北面，尸体更加密集，他们彼此缠着倒下，看不到面容，只能看到黄色的皮甲还有皮胄，以及尸身上折断了的矛柲。

秦军大败，楚军大胜，这场会战将改变整个天下的命运。然而会战还没有结束，阵崩后的秦军并未全部溃散——楚军十二个师总共六百列，秦军两千列，未受夷矛攻击的那些秦军还保持着一些队列，他们快速的疾走，楚军随之追击。

步卒的追击比不上骑卒，尤其是楚军少。楚军不过五万，秦军并非只有十万。前阵炸溃后有十六、七万溃卒，正中间的溃卒冲击后阵，两侧的溃卒则绕过了后阵。后阵被楚军冲矛击，即便正对楚军的那六百列秦卒全部被杀，也只有三万。

秦军最少还有十五万，也许更多。这十数万亡命北逃，为了逃命，沉重的铁甲、钜甲全部抛弃，重达十数斤的酋矛，数斤重的圆盾，还有进魏地从魏手里掳掠来的铜钱，这些妨碍逃命的东西全部被丢弃了。

另外他们还丢弃了他们的大将军蒙恬。蒙恬最终伏剑而死，腹心蒙珙和几个亲随跪在他的尸体旁，哭嚎不已。直到追击的楚卒迫近，号哭的蒙珙才大喊：“此乃大将军蒙恬！”

秦军溃逃有多快熊荆并不在乎，追击本就在幕府谋士的计划之内。也许，那些体格强健的秦卒能一气逃到大梁，逃过黄河，但大部分秦卒没有粮秣、没有辎重、没有建制逃不了多远。

他们即便逃到长平，那里也已经没有了舟楫。运他们到长平的舟楫不是随着大军一同前进到了陈郢，停泊在鸿沟一侧，便是已撤回了大梁。和前年雪夜追击一样，楚军将一直追击下去，追到他们疲力竭为止。

“禀大敖，秦大将军蒙恬已死。”令骑得闻蒙恬已死，急急前来禀告。

“蒙恬死了？”熊荆不惊讶又有些惊讶。蒙氏三代秦为将，父子俩都死于战场。

“然也。其尸便在羽旌之下。”楚军士卒想要的不是那具尸体，而是那面羽旌。李信的羽旌被楚军缴获了，蒙恬的羽旌又被楚军缴获了，现在大概就差王翦的羽旌了。

“罢了，厚殓吧。”熊荆觉得此战自己赢得轻松且侥幸。火药一炸，秦军就溃了，再一冲矛，秦军又溃了。如此轻松的作战让他有一种立于薄冰的感觉，很不真实。

“唯。”令骑奔出去了。熊荆策马往前时，看到了那面正被士卒收缴的羽旌，也看到了羽旌下正被安置蒙恬。尸体之旁一名老者跪着，看到迎风招展的凤旗，带着转身向他拜服相谢。

李信死于楚卒之手，那是因为楚军士卒没有把他当作将军对待。蒙恬未曾在楚地寿幼无遗，战败后又如楚将那般伏剑而死，等级观念根蒂固的楚卒把他当成将军对待。熊荆没有多看蒙恬，他只是按习俗礼遇战败者。试想如果埋下的那些火药没有炸，楚军即便胜利也不会如此轻松。

“厚殓之后，用舟楫将蒙恬送回秦国。”转过的熊荆吩咐左右。“并告知秦王：蒙将军勇武善战，未曾辱彼之所托。此战不胜非勇不如，乃技不如。”

“臣敬诺。”贬低自己的敌，很多时候是在贬低自己，身旁之对熊荆的安排并不反对。唯有彭宗忧虑道：“若秦知我以火药胜之……”

“那要看十数万败军能否杀尽。”熊荆笑道。秦军骑军开战不久便被赶跑，看到炸的只有秦军步卒和秦军将率。这些肯定会逃脱一些，不可能全部被杀被俘。

“若是未曾杀尽……”彭宗追问。在决战之地埋下火药，敌一炸而溃，己方顺势追击，这种感觉确实很让过瘾，彭宗显然是意犹未尽。

“此法本只可用一次，再用，秦不会中计。”熊荆叹道。他也很遗憾这种办法只能用一次。关键是楚军兵力太少，如果像长平之战那样战场是一个封闭的河谷，有白起那么多军队，这三十万怎么败的，只要楚军不说，秦永远也不知道。

“若是……”彭宗、庄无地、鄂曹，这几名司马异同声，最后还是庄无地说道：“若是此战秦以六十万攻我，秦国亡矣。”

“若是旌旗下伏剑自刎之乃秦王赵政，岂非更善？”熊荆没好气的答了一句，白了庄无地一眼。他也很想一劳永逸的灭亡秦国，但事实上楚国没能做到。

“禀大敖，各师皆不愿止步用膳。”诸笑起之际，令骑于远处奔来。此前熊荆下达了就地用膳的命令，用膳之后全军以行军队形流追击秦军溃卒。

“为何不肯止步？”熊荆不悦，难道打了胜仗就不服从军命了吗？

“其言秦大奔，我军若是用膳……”令骑转述各师师率的话，实际是不舍得暂停追击。

“此儿戏乎？！”令骑还没有说完便被熊荆打断，“速速止步用膳，膳后以行军队列流追击，不得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