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计划

“十万工匠之外，余者皆贵？”孙余吃惊问道，他没想到第一批迁徙的除了工匠全是贵。

“非也。贵不及一万，余下皆各师将卒之子嗣。”大司马府制定的详细计划中，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每一批都有安排，计划与公之于众的那个计划完全不同。

“可彼等不能耕种啊。”孙余本以为工匠之外全是贵，听闻剩下的绝大部分是将率子嗣，顿时舒了气。他就怕迁徙的全是贵，还有贵的门客、仆，以及这些的家眷。

“确实不能耕种，故而……”熊荆有些苦恼。“十月再迁时，还需再输粟二十万吨。余二十万吨舟楫运，只可迁四十万。四十万二十万为男童子，六万贵、四万工匠，十万农。”

二十万一年需食五万吨粟（约三百六十万石），两次一共运去二十五万吨粟，这是六十万两年的粮。听闻这样的迁徙计划，三个目瞪呆。六十万中，只有十万农，其余五十不事耕种，不事耕种的结果就是粟米挤占了三十万吨的舟楫吨位。

“城邑、工场便难道不能晚数年再筑？”屈淦道。“十数万工匠先伐木辟荒。”

“童子一月仅食一石，四十万童子一年乃四百八十万石、六万余吨，两年也不过十三万吨。”孙余也道。“二十五万吨粟多矣！”

“若明年楚国便亡，若之何？”熊荆反问。激动的三像被浇了一桶冰水，张着嘴全说不出话。

良久沈尹尚才道：“既然时仅有一年，舟楫为何只迁两次？”

“海舟航行需风，战舟、大舫、渔舟不避风，路途四千里，童子划桨力弱，返时欋手不过三、四十，往返许几？”熊荆起了个便不想再言。他还反问沈尹尚：“你为何不知？”

沈尹尚的问题大司马府和熊荆讨论过无数次。海舟之外，其余舟楫划过去后，还要有欋手把舟楫划回来。一艘大翼战舟几十名欋手确实能划回来，但这要多久？去时如果是五节，一天划行八个时辰，一千五百公里则需要十四天；返回时只有三、四十名欋手，航速仅三节，一天划行九个时辰，则需要二十一天。

这仅仅是路程，抵达目的地返航前还要适当休息，没有四、五十天时间肯定不能往返。三、四月作为第一次迁徙时间窗，九、十月为第二次迁徙时间窗，一年也就只能迁徙两次。

“战舟、大舫、渔舟沿岸而行，何惧风？”沈尹尚知道海上的况，不说话，屈淦还是相问。

熊荆没有回答他，沈尹尚道：“大敖所言乃直航四千里，往返需四、五十，然直航畏风。若是沿岸而行，便不是四千里，而是五、六千里，一次往返需七、八十不止。朝鲜之西岸，冬数月起落，甚是凶险；夏之东海，五月至九月又常有飓风……”

沈尹尚用自己所学解释为何一年只能迁徙两次，极力思索下他显得心不在焉。

“舟楫如此，海舟虽不畏风，但又受制于季风，季风不至便不可扬帆……”

一年只能迁徙两次，两次只能迁徙六十万，沈尹尚越说越心惊。难怪要输运二十五万吨粟粮、难怪迁徙的绝大部分是童子，看来大王和大司马府认定楚国只有一年的迁徙时间。

听出他的声音开始变调，孙余和屈淦也脸露苦涩——他们为了数百万前去探查，可真正迁徙的却只有六十万。熊荆安慰道：“若大壑可用，东北季风时，海舟三十几可往返一次。下月，今年屈夕、今年援夕，明年刑夷、明年夏夷，五个月可输运四次。六万多吨海舟，一次运十二、三万，也有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