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醒悟

话到此时他忽然醒悟。此前他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进是退，想来想去终究拿不定主意。现在他明白了，楚军今后的目标就是尽量拖住秦军，拖的越久，迁徙的就越多，以后复国的希望就越大。

再就是舟师，卜梁居的大翼炮舰不应该布置在这里，而应该布置在淮河和长江，那里的港才需要他保卫而不是这里。甚至为了火炮——造府、钜铁府一边准备迁徙一边要进行生产，火炮的产量比正常况更低，紧急下水的混沌级炮舰如果没有火炮，哪怕是十五斤炮也要往混沌级上塞——大翼炮舰很可能会被拆除。

孙余还在力谏半年乃至一年往岛上迁徙一百万户丁绝对不行，走的熊荆听不到他的话。他想的是一年加造五艘混沌级炮舰肯定不够，钜铁府一年生产两百四十门三十二斤舰炮也不够，必须马上增加混沌级炮舰的数量，火炮不够就拆掉大翼炮舰，并调用陵师现有火炮……

“大王！”自己说了半天大王好像没有听见，孙余喊了一声。

“我……”此时熊荆才回过来。“秦必阻我迁徙。”

“秦？”孙余和屈淦错愕，沈尹尚点。既然秦军舟师已占据绝对优势，楚国大肆迁出丁于蓬莱，秦肯定会派出舟师阻止。

“禀大敖，臣以为当多造混沌级战舰。”沈尹尚知道混沌级炮舰的威力，这是大翼炮舰所不能比的。“若急，可改建饕餮级货舟。”

“改建货舟？”熊荆没想到这一出。“可货舟不如混沌级坚固，即便是混沌级，也会被战舟撞断舟肋而进水。”

“臣于红海时，曾与塞琉古战舟相战，臣以为，炮舰或可着甲。”沈尹尚建议道。“炮舰两舷若能着钜甲，当不畏战舟撞击。”

“着甲？！”熊荆大叫起来。是啊！如果混沌级炮舰能像后来的铁甲舰一样，两舷都安装钜甲，那秦战舟的青铜撞艏又怎能撞断舟肋？青铜撞角的位置很固定，就在水线附近，钜甲不需太宽，算准位置三尺足矣；也不需要太厚，两三寸，不被撞角撞即可。

熊荆越想越觉得有用，忍不住大喊起来：“善！大善！”

“臣谢大敖。”熊荆高兴，沈尹尚也高兴。他本以为生病未去绿洋将是一生的遗憾，但能率领舰队与秦舟师战于东海，又何尝不是生幸事。

“大王，迁徙之事……”孙余不明白话题怎么说着说着就岔开了。

“迁徙之事千万绪，并非只有庄稼一事，”熊荆解释道。“今年四月一迁，十月一迁，或有百余万；明年亦是四月、十月迁之，最多不过两百万。诸皆携一年之粮，此可否？”

“若第一年皆迁于此，可。”孙余在熊荆那张地图之上又铺了一张自己画的地图，他指的地方是蓬莱岛的北面。“臣遍观三岛，土以此处最众，此处也有诸多田亩房舍，若能驱走土，安置四月所迁之，彼等登岸后即种东洲之谷，一年之粮可也。”

“土可有君长？”熊荆并不看好后世的北九州，这个位置离朝鲜太近。

“有。”沈尹尚道。“土皆有君长，岛上亦有通土语之齐。”

“齐？！”熊荆难以置信。“岛上为何会有齐？”

“还有燕。”屈淦笑道。“亦多朝鲜之，彼等不少为土之君长，皆庶民，畏罪至此。”

“既是如此，可与其商议，楚国借地两年，两年再还之。”熊荆道，他见诸不解，又道：“此地距离朝鲜太近，秦舟师若来，我首当其冲。”

“秦舟师若来，我当拒而歼之。”沈尹尚不明白为何要借地，这主要是他无法想象上千艘、近万艘战舟遮海而来的场景。熊荆一点也不敢低估赵政治下秦朝的动员力度，他不希望楚为守对马岛而死，也不希望天下被赵政驱赶到黄海而死，能不战就不战。蓬莱岛北面暂居可以，长居必然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