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天亮

绵绵的秋雨一直往南，秦岭南麓开始晴朗时，方城和旧郢变得淅淅沥沥。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一下雨，天上便看不到星星，青黑色的天际落下点点细雨，打在雨衣上透衣甲，寒意重。

熊荆对雨水并不陌生，那年复郢在夏邑、沙羡长江上等待进攻时也是雨水不断，只是他胯下的不服三厌恶这种湿的天气，不断打着响鼻，躁动中呼哧呼哧的呼吸，以表达自己对秋雨的不满。熊荆抚慰着它，也不管马儿能不能听懂，喃喃在它耳畔道：“天亮、天马上亮……”

“大王……”黑暗中后方一个声音响起，是淖信。

“何事？”熊荆听出了是淖信的声音，感觉他又带来了坏消息。是的，一定是坏消息。

“秦舟师大举东下，沮邑已弃守。”果然是坏消息，黑暗中熊荆苦笑。

“驺开何在？”熊荆问起了驺开，大泽之战到现在这几，是他在执掌西线战局。

“驺敖已弃舟率越师退往苴地。”淖信道。“其言秦舟师有阵法，战而不胜，只得弃舟后撤。”

“阵法？！何种阵法？”熊荆越发惊讶了。原本是越师舟师压着秦打，几天过去秦舟师就有了阵法，越师战而不胜，不得不撤离沔水。他想象不出是何种阵法迫使越弃舟登陆。

“未言也。”淖信知道熊荆会问是何种阵法，但是讯文上并没有细说。“其言秦东下时，已遣至沮邑、南郑告讯。如此沮邑虽弃守，南郑应当未失。”

南郑的重要不如沮邑，沮邑的重要又不如苴地。苴地控制着蜀的水路与陆路，一旦失守秦军就会攻蜀。目前看来，秦军是拦不住了。秦军南下蜀，那息师等四个半师的死守就变得没有太多意义，而且他们陷重围，很可能会全战死在沔水左岸。

想到又丢了四个半师，熊荆的心灰暗起来。

“臣、臣告退。”进攻之前禀告一个坏消息，淖信皮越来越硬，可他已经说完了。

“景五师此时在何处了？”熊荆又问起了景。

“未有讯报。今若不至南郑，明将至也。”一千六百里逆水而上，每天最多三百里。半夜已过，今天是大泽之战的第六天，今天诸氏五师应该能到南郑。

“大翼炮舰如何？”熊荆再一次问起大翼炮舰。如果秦没有阻塞沔水水道的话，大翼炮舰或许能夺回南郑到鱼关这一段水路的控制权。

“造舟场已造数艘，每造一艘便驶出舟场，直往南郑。”淖信答道。“然郢都至南郑逾两千里，炮舰航至南郑或需十，聚起十数艘炮舰又或要十。无有二十……”

“退下吧。”该问的都问完了，熊荆让淖信退下。他唯一的期望是造府能造出尽可能多的大翼炮舰，然后趁秦军不备夺回沔水上游的控制权。秦军蜀不蜀无关紧要，紧要的是控制连通蜀与秦国的沔水，只要沔水在自己手中，蜀地的粟米就没办法运至关中。

至于息师那三万多，在炮舰抵达前只能从褒斜道救援，但景真的能办到？不会被秦军堵死在褒斜道和那条新辟道内？蒙恬麾下可有十几万秦军。

“大王，天将亮。”一旁的妫景提醒道，他一直伫立在熊荆身侧。他说话时熊荆正苦苦笑起。他感觉在西线，楚军就像掉下悬崖的旅，摔的半死忽被崖下的藤蔓缠住身躯，得以苟活，可缠住只是一时，最终还是要无可奈何的坠渊。

是的，渊！近二十万战死或被分割，楚国的可战之卒只剩下二十六个师，十六万多。即便加上赵魏齐三国的残军，兵力已经不足二十五万。这二十五万还要驻守一条长达三千里的防线……

“大王……”妫景以为熊荆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他再言时熊荆扬起了自己的左手。

细雨中天渐渐亮了，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而当暮色渐渐散去，被夜色包裹着的楚军才显露真容。郢师骑师、项师骑师、鄂师骑师、若敖氏骑师、……，除了布置在西线的四千多名骑卒，楚军所有的骑卒全都集中在这里。

熊荆之前就不对西线再抱什么希望，他这几天一直在关注李信。

叶邑弃守、缯关弃守、阳丘弃守、鄂城弃守、甚至连方城的重心，宛城也弃守。前次李信攻方城时寿幼无遗，这次听闻李信再度攻方城，楚军又全部调至南郑，惊惧的庶民收粟时节也不收粟，拖家带举家南迁，官道、水道上全是迁徙的庶民。

进方城的李信大军并未像上次那般屠戮民众，秦军更在意的是田野里已经成熟的粟苗。是以伴随着秦军前进的是十数万从韩地征发来的新地黔首，他们带着镰刀，每到一处就把田野里已经成熟的粟苗割的净净。割下来的粟拉牛运，全部运回方城外的襄城。

国内大饥便就食于他国，这样的套路秦早已熟门熟路。韩地百姓虽然厌恶秦的统治，可当秦军带着他们侵楚地大肆抢掠，这些立刻换了一幅脸孔，兴高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