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秦人

。”熊荆看着被妹妹们包围的芈霓和孩子，如此说道。

“善。”偷偷摸摸的相见确实不如光明正大的相见，熊荆与芈玹登阶直接明堂，芈霓与芈璊一起，抱着孩子穿堂过室去往大廷。堂室间的帷帐一，便看不到芈霓和她抱着的孩子了，芈玹突然抓紧了熊荆的爵弁服。

“片刻，只是片刻。”熊荆不由安慰着她：“霓儿抱着胜儿，无恙，必无恙。”

从孩子出生起，熊胜一刻也没有离开芈玹的视线范围，如今忽然不见了，她整个立即无所适从，眼睛也一直死死盯着刚才芈霓消失的那片帷帐。熊荆的安慰毫无效果，几次她都想起身前往大室，可被熊荆拦住了。

“再过半刻不返，寡亲去。”熊荆轻道。他这句话终于让芈玹回了。她启唇欲言时，屋宇坐席突然剧烈摇晃，同时几案上的杯盏也全都跳起，茶水四溅，之后才‘轰隆’一声远远的传来。

“啊……”芈芩等啊呀，在赵国经历过地震的芈盼急道：“地动，此乃地动……”

“非地动。”没有最后‘轰隆’一声应该是地动，有‘轰隆’一声就不是地动了。感觉是造府出了事故的熊荆面色微变，等一回，才发现妻子不见了。

“弗惧弗惧，此地动也，赵国便不时地动……”大廷之内，赵妃正抱着熊胜说话，对刚才的屋宇晃动浑然未觉。芈玹奔大室便听到了她的声音。

此前那位仪表威严的太后已变成佝偻的老，刚才异动时她护着自己的孙子，见孙子吓得想哭，又温言安慰。可惜熊胜不认识她，又不见熟悉的母亲，哇哇哇哭了出来。

“芈玹见过太后。”孩子的哭声中，芈玹急道。

“母后。”熊荆也急步来了，这时赵妃才抬起，脸上的皱纹和暗斑把芈玹吓了一跳。在她的记忆中，赵妃从来就不是这样的，她无法想象雍容华贵的赵妃会变成这等模样。

“母后……”熊荆又喊了一声，双手伸出去要接孩子。

赵妃闻言虽不舍，也将熊胜递给儿子，可半途她看了芈玹一眼，手于是缩了回去，嘴里道：“不畀。”

“母后。”熊荆哭笑不得，跪前几步再道：“母后若要再见，过几再见便是。”

“不畀不畀。”赵妃转着身子，背了过去。等孩子终被熊荆从怀里抱走，她无奈叹息了一声，也不避讳芈玹就在身侧，道：“荆儿啊，她可是秦，胜儿后必将亲秦。”

“母后，胜儿氏熊，是孩儿嫡子；玹儿姓芈，与孩儿同族……”熊胜在哭，熊荆将他给妻子，等妻子退下才开始劝解赵妃。“母后，玹儿怎会是秦，她是楚啊。”

“她若是楚，芈棘当年为何要遣其楚媚惑于你？关东之为秦臣者，不可胜数。荆儿你怎可执迷不悟？”赵妃本不想再言国事，但今天看到了王孙，她又忍不住说话。

寝宫内的争斗是诸国与秦国的争斗的延续，如同她将芈蒨嫁秦国生下长公子扶苏一样，芈棘也将芈玹送楚国，生下了楚国的王长子熊胜。计谋是相同的，效果也完全相同。

“母后误矣！”熊荆也叹息一声。“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玹儿即便是秦，楚国也将变做楚。胜儿自小生在楚国，又如何会亲秦？即便他胜儿真亲秦，敖制之下，他如何扭转楚国国政，如何改变正朝朝决……”

“荆儿！”赵妃喊住了儿子。“赵国再强，如今亦亡矣。楚国如何？若楚国不胜秦，正朝何在？”

熊荆假设着现成况，赵妃说的却是最坏结果。她感觉出来了，芈玹和熊胜是儿子再复楚国的布置，然而这个布置的最大问题是芈玹是秦，她未必会忠于楚国。熊荆被赵妃一言说心思，当即怔了，连长姜上前禀告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