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君子

边打圆场，那边又转对发愣的同袍道：“汝等何为，还不将粮送出大营！”

“旧衣勿要遗下。”刘邦吐了气，整了整自己被抓皱的衣裳。

“切记！旧衣不可遗下。”纵长讨好的笑，连忙吩咐，全然不在乎周苛等鄙夷的目光——就在十几前，此还差点和刘邦打上一架。这几刘邦娶雍氏之的消息一传，他态度立变，恨不得跪在刘邦跟前喊大父。

“勿要跪了。”刘邦拍了跪地壮汉的肩膀，让他起身。“记得！你不助，何助你？”

从十里外进楚军宿营区起，轺车上的张良便看到营外的韩国庶民。这些或肩负，或以牛车，将柴送楚军营外，负责辎重的军吏视柴的多寡会给付一些楚钱。得钱的庶民不马上离开，他们眼看着军营门——再过一会军营开饭，士卒吃剩的饭菜会被脰倒出来。

“这是、这是为何？”面黄肌瘦的同胞衣衫褴褛的站在楚营之外，张良很是不解。太阳的照耀下，天不冷还显得暖和，卖完柴的他们不赶快回家就不怕下雪吗？

“贵有所不知。秦尽收粟也，百姓皆无粮，乞楚军食也。”轺车是张良雇的，御车的老叟是本地，他最后悲呼道：“呜呼！三年，三年以来，百姓莫不思我大王，莫不思我韩国！”

老叟之言张良闻之欲哭，韩国治下千般不好，万般不好，也绝不会年年征战。秦治下全然不同，李信几十万大军驻于襄城，秦吏恨不得刮地三尺。

“止！止！”张良大喊停车，车还未停稳，便跳了下去。他急急解下身上的狐裘，披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子身上。子衣不蔽体，冷风一吹能看到光光的背脊。

“贵，贵，不可不可……”带着体温的裘衣让子大惊，她吓得急忙跪下。

“我张氏乃大王之臣，君忧臣劳，君辱臣死，大王失国，我张氏有罪，有罪啊！”子跪下，眼见韩被秦国如此压榨欺凌，张良也忍不住跪下。

“是张氏公子？是张氏公子啊。”韩国张氏只有世代为韩相的新郑张氏，听闻是张氏公子，寒风中庶民不断朝他聚集，将他围住，里更站着几个送柴的豪强子弟。

庶民看着张良流泪，张良看着庶民也流泪，流泪也就罢了，他第一句话便让所有痛哭：“秦连战连败，首山之下，秦卒尸积如山，我韩国可复也。”

“真可复啊？”驾车的老叟也哭了，他不知自己载的是张氏公子，也不知秦在首山下尸骨堆积如山，更不知道韩国就要复国了。

“然。王后乃楚王之姊，太子乃楚王之犹子，楚王早言秦若灭韩，楚必复之……”张良忍住哭泣，对着周围的韩耐心说道。楚国是韩国复国的希望，楚军马上就要攻下新郑，他正为此才匆匆赶来谒见楚王，商议复国之事。

他的话让庶民生出无限希望，也让群里的豪强子弟生出无穷希望——当地豪强与关中来的新地吏不熟，没有门路行贿，秦吏作风又刻板，这几年折腾的够呛。如果韩国能复国，子无论怎样都要比现在好。

“张公子，敢问复国后我等田亩何如？”看着说完话要离去的张良，两个衣着得体的中年连忙揖礼相问。他们是有私田的，秦一来，私田就被没收了。

“尽复也。”张良大声道，说出这个他们喜出望外的答案。这时轺车再度前行，不过没走两里张良又喊停车。他看见一些楚卒在给韩发放粝饼和旧衣，还有那种难得一见罐。

“不知……”对着一个给老叟打开罐的楚卒，张良一揖。楚卒看了他一眼，自顾自走了过去，他只好再追上前问道：“敢问足下何？”

“何？”夏侯婴看了看皮肤如子那般白皙的张良，怪的嘿嘿一笑，答道：“我楚也。”

“敢问足下是哪位将军麾下？”张良又是一揖，指了楚卒身后啃粝饼的那些韩，再问：“这又是为何……”

“此皆是季兄所嘱。”夏侯婴答道，又将一个罐递给韩。

“季兄？”张良不解，夏侯婴往对面指了一下，张良才看到对面有更多百姓，也有更多发放粝饼罐的楚卒。他问了几个才找到当的季兄，隔着数步便揖道：“韩张良见过季兄，敢问季兄氏名？”

“你是……”粮少多，刘邦不是管军粮的军吏，他只能救一部分。他不在意眼前站的是谁，也不在意细皮、肤色白皙的张良，他天生就不太喜欢这种。微微回礼之后，他毫无笑容的道：“敝无名，不知公子何事？”

“敝韩也，足下赠我韩衣食，张良拜谢。”张良说着便要顿首大拜，刘邦赶忙将他拦住。“敝有旧衣、有积食，百姓无也，济有无耳。”

“足下君子也，望告氏名。”张良又揖礼，越看刘邦越觉得此是君子。再看他穿的钜甲上有许多划痕，心中更加崇敬，想着韩国复国后，他一定要请此来韩国为官。

“敝怎会是君子，一庶民耳。”刘邦忍不住窃笑。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