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三舍

秦王政二十年的第一场雪足足下了四天，雪停后方城内外变成了另一个世界。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枯黄的大地、雄伟的关城、因战争残的村庄、木萧索的伏牛山桐柏山余脉……，凡是此前能看到的一切，都被厚厚的落雪覆盖了，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雪白。

冬下雪再正常不过，但是下雪影响军队的行军。在宛城集结的三十四万楚赵大军前往东北哑北端的卷城，不到两百里的路程走了足足七天，每天才走三十里。

方城一如长城，卷城是出方城的关，卷城前方二十五里是叶邑（今叶县旧县）。所谓叶公好龙中的叶公，就是叶县县尹公子高，按照楚的习惯，县尹皆称为公。叶公不但‘好龙’，白公胜叛，也是叶公率军平定。

叶邑前出方城防御体系之外，是楚国中原腹地的触角，这坐城邑临澧水而建，水对岸便是李信的军营。距离如此之近，站在方城高耸的阙楼上，用陆离镜能清楚的看到澧水北岸密密麻麻的秦军军幕。秦军的幕帐熊荆看的多，最震撼的一次是在白鹿塬，然而现在再看秦军军幕，他莫名的会想起筑在树杈、石角的蚂蚁窝。

“我军前军已出卷城，李信闻讯逃也。”北风吹的斗于雉白须飘散，陆离镜放下后，他有些担忧的说道。“诸水未封，逐之甚难。”

“逃？”熊荆也放下了陆离镜，秦军帐幕是黑色，雪是白色，澧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不用陆离镜，他也能看到澧水北岸的连绵不绝的秦营。“不如寡亲问之。”

熊荆是大胆的，他已觉得该死的时候活不了，不该死的时候死不了，这便是天命。他说完话就转身下了阙楼，上马往二十里外的澧水驰去，近卫骑士跟着他，还立在阙楼上的斗于雉、东野固、司马尚等看着他的三凤旗逆着北风远去。

“成夔！”东野固对熊荆火急火燎的子无奈，倒是斗于雉喊了一句。

“小子在。”成夔笑看着熊荆前去，见家主呼喊，立即跑了过来。

“速速护卫大王！”斗于雉沉声叮嘱。成夔想走的时候，他收缩着眸子，又加了一句：“若见李信，可杀之。”

“此不妥。”右将军司马尚没出声，东野固这个最想击垮秦军的说了一句。

“有何不妥？”斗于雉不屑。“李信一死，秦军必覆。秦军若覆，秦国必亡。胡不杀？”

若敖氏善，最重要的是得远，两军对阵举弓杀敌帅，会战结果基本上就定了。若不是当年庄王知道若敖氏的对阵习惯，对阵时已有所提防，此前又张榜网罗了养由基这样的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上次没有杀秦王已经很让遗憾，这次杀助纣为虐的秦将李信，斗于雉不希望他失手。

“敬诺。”成夔抬看了斗于雉一眼，微微点。下来阙楼骑在马上时，背上的那张十二石大弓已经拴上了弓弦。

“真若能杀李信……”看着成夔奔去，司马尚不免有些憧憬。李信一死，秦军群龙无首，哪怕大军还没有全部出方城，也能杀得秦军丢盔弃甲。

“唯皇天太一庇佑。”斗于雉没答话，而是祈祷上天，他身后几个楚将跟着祈祷。

“报——！荆王来矣！荆王来矣……”已经不要什么斥骑了，凤旗还未飘至叶邑，隔着十里右将军冯劫的便飞快奔幕府报讯。听闻荆王来矣，李信色也是一怔，急问道：“荆几何？何时攻我？”

“荆、荆……”报讯的只是看到了那面凤旗，并没有看到荆王身边有多少。这时候帐外传来斥骑的喊声，一个斥骑之将大声禀告道：“禀大将军，荆王来矣。”

“士卒几何？”李信责怪的看了冯劫一样，目光转向报告的斥骑。

“数十骑。”斥候的重要不言而喻，他们自然不会像外行那样孟。

“仅数十骑？”李信喉结耸动了一下。虽然此战他早就做好了直面荆王大军的准备，听到荆王来矣，心中仍不免有些紧张。

“确矣。仅数十骑。”骑将道。“应是来巡查澧水。”

地形常常决定会战的胜负，荆王率数十骑前来巡查澧水并不能意外。李信还在思索自己的阵势是否存在绽时，旁边冯劫一拳击在掌上，喊道：“惜我无巨弩！”

澧水并不宽，河道宽不过两百多步，在冬季，河道水流宽度只有五六十步。荆王巡查澧水只会在河道之上，不可能在河道中。冯劫此时遗憾军中没有巨弩，如果有巨弩，就可以在远离河道的地方杀荆王。他这么一说，赵完、安契、赵亥，乃至李信，心里都生出几分遗憾。

“楚…此，秦…将军李……，隔水……”诸遗憾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喊声。军幕距河道一里许，加上是北风，喊声完全听不清楚。好在喊话听不清，书信是看得清的。须臾之后，斥候将澧水对岸来的书信奉上。

字就写上一张撕下的楚纸上，上面只有十二个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