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返营

以为这不过是熊荆的谦虚，根本不知道熊荆长叹的背后是全体楚、乃至列国之的消亡。郦且高兴之余，昨未成说完的西进作战就在王舟上平铺直叙。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是唐时李白的感慨。与后世不同的是，这个时代要进四川并没几百年后那样困难：从咸阳溯渭水至雍城、陈仓，再从陈仓沿汉水上游沔水汉中以及属地，谓之陈仓道。司马错伐蜀即从此路，刘邦出汉中关中也是此路。暗‘渡’陈仓，这是水路。

不过这条远古时代就沟通蜀地的水路故道，却因为几十年后一场大地震而湮灭。汉武帝时开辟了褒斜道，水路变成陆路（栈道），运输能力急剧下降。楚军向西攻汉中，秦国必由陈仓道派出重兵救援。

陈仓水道以外，南面蜀的通道也让熊荆有些意外。张仪使楚国，曾对先君怀王说：‘秦西有蜀，大船积粟，起於汶山，浮江已下，……，不至十而距扞关。’这并非夸张之辞，鄢郢之战时，秦军并非一路，而是两路。另一路就是顺水而下，拔扞关、烧夷陵。

只是，秦军并非顺长江而下，而是顺夷水（今清江）而下，扞关是在夷水上而不是在长江上。换而言之，这个时代三峡还不能大规模通航，夷水在长江以南，从奉节以下顺着大溪进夷水，又从夷水避开三峡，最后从后世宜昌附近重新进长江。

两条进出蜀的通道，两条都出乎熊荆意料。楚军西进是溯汉水而上，先是进西城盆地（今安康盆地），而后再进汉中盆地，即秦国所谓的南郑。这条路线与夷水一样，都要‘乘夏水’，也就是要趁着夏天水满之时才能通行。时值七月，秋风渐起，留给楚军的时间并不多。

“念及时，臣以为不需再行惑敌之计。”郦且道。派舟楫将赵运出邯郸本是一个极好的惑敌因素。“我知秦，秦亦知我。复郢必要溯汉水以夺汉中，秦已在汉水阻塞水道。”

“真如此？”熊荆惊讶。楚军依靠的就是舟楫，丹水阻塞水道未成功，受此教训的秦再阻塞汉水水道，阻塞规模可想而知。

“确矣。”勿畀我频频点。“秦已阻塞汉水水道。一阻于沔关，二阻于西城以西之石泉。阆中素亲秦，其必与我死战。”

蜀王伐苴侯，苴侯奔，求救于秦，这才有秦惠文王命司马错灭蜀。而楚国以前的汉中郡西到石泉，便不继续西进，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南郑当时在蜀国手里。概而言之，、蜀都有远近攻的谋略。

然而这些都是熊荆的猜测，在勿畀我的解释中，、蜀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仅仅居于地之，就最少分成八支，其中一支与楚国关系密切。

先君武王时期，‘子使韩服（穿周衣裳）告与楚，请与邓为好。楚子使道朔将客以聘于邓。邓南鄙鄾(you)攻而夺之币，杀道朔及行’，这就是鄾之战（前703年）的起因。最少先君武王时期，楚便已结成军事同盟，对付汉水流域姬姓诸国；

先君文王时期，楚联军伐申（宛城），文王惊扰师，后师叛楚，攻那处，两国开始恶。前677年，文王被击败于津（今枝江县），返郢，阍者鬻拳听闻文王吃了败仗，拒不开门，文王只好率师伐黄，败黄师于碏陵（今潢川），返郢，不过走到湫（湖北宜城）时，有疾而亡。

先君庄王时期，因为内部权臣制肘，庸（今湖北竹山）叛而伐楚，楚军数战皆败。庄王联合、秦，三国灭庸（前611年）。而后数百年两国关系时好时坏，先君昭王之子惠王时期，师伐鄾，为楚军所败，从此被逐出汉水流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