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黯淡

是八匹。

火炮与投石机不同。投石机连，不需停顿，火炮不然，火炮发过急，炮身发热，发热时若不冷却，势必炸膛。如今尚不知钜铁炮身可连几次，但不管几次，皆有限制。正因存在此种限制，炮需多，不多实战无用。五百门火炮需三万匹服马，这仅仅是炮。炮弹又需马拉，不用马拉便要扛，然楚国丁本就不足……”

冷兵器时代火药、火炮似乎是无敌的存在，但技术的限制、物料的限制，马匹的限制、以及的限制让熊荆高兴不起来。特别是火药贫弱的威力严重挫伤了他的积极，他甚至有一种想放弃的冲动。火药只是撕开敌阵、杀伤敌军的利器，这仅仅是武器上的，不是战术上的，更不是战略上的。它的作用更多的体现在守城和攻城上，再就是海舟。

“火药设法改良，力求更大的威力。”熊荆冷静之后勉强打起点。“炮身各种温度下、各种气候下可连几次，需要知晓；各种角度、各种炮弹、各种装药之表，需要编制；各种炮弹、各种距离、各种战术之杀伤，需要弄清。各种工艺、各种厚度、各种装药、各种炮弹对炮身寿命之影响，需要明白。”

“唯。”工尹刀、公输忌揖礼，他们知道这是要摸清火炮的各方面能。

“炮员、先后次序，炮兵编制、使用，也要磨合改进。”熊荆最后说道。

“大王，火药有限，可否……”公输忌的炮兵天天打炮当然乐意，然而火药有限，工尹刀担心打着打着那点点硫磺就耗光了。

“火炮要上战阵，自要充分试，不然如何运用？”熊荆一点也不心疼那一点点硫磺，用光了两年后胡耽娑支又会运来。即便不会运来，明年海舟大量下水，也可以去本找。本火山遍地，硫磺应该也遍地。熊荆是如此想的，虽然他对现在的瀛洲一无所知。

对火炮，诸先是震惊，然后在熊荆的影响下渐渐变得平淡。威力还是其次，硫磺和马匹让知道内的让开始皱眉，尤其是淖狡。

从武器使用的角度来说，火炮在楚国诸多投掷武器中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投石机重逾十吨，它发一百公斤的炮弹和火油弹，程三百多米，作战范围多是水道两侧（舟载），运到陆上的次数很少，除了守城和攻城；荆弩不过几百公斤，而且运输过程中还能分散拆解成更轻的部分，发十公斤的铁弹能打到二百米外，作战范围几乎没有限制。

火炮及其前车总重超过两吨，发五点四四公斤铁弹只能打到三百多米。这样的武器处于投石机与荆弩之际，完全没有列装的价值。要威力，选投石机；要轻便，选荆弩，何必要选这种需要六匹马拉、还不能连续发的铁家伙？

熊荆也好，廉颇也好，都曾反复提及战争实质建立在输运之上。此时的战争不再像几百年前只打一天、只打两天、只打三天……，战争经年累月，士卒数以十万计。后勤如果跟不上，那就会重演二十多年前的长平之战。

后勤的实质就是马匹，楚军因地制宜，以舟楫取代了马匹，又取消了编制内的戎车，但需要马匹的地方仍然不少。二十一辆四马车是输运司最低限度的估计，这是随军车辆并不包括营地和后方的输运车辆，不包括国内各县邑输运粮秣的短途车辆。楚军本就缺马，一门炮最少六匹马，还没算上运炮弹的，算上最少需要八匹，这谁用得起？

淖狡越想越失望，他和熊荆还有一件事没有意识到：六匹马拖曳火炮和三匹马拖曳四马车有一个不同，那便是六马拖曳的炮车长于输运粮秣的四马车，因此对道路的要求比四马车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