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 灰烬与余火2

对走火来说，只有“目测”反而才是最能抓住对方马脚的方式一切反馈回来的数据，一切从意识态出发的感受，一切以意识现象为依托的手段，都不足以在这个剧烈又沉的类集体潜意识中确定“自身”和“自身之外”的界限，反而是“看到了”这么一种大概而模糊的结果，能够在大致范围内确认目标的状态。

如果末真理教的中继器没有被走火看到，那么，走火觉得自己也大致是无法用其它方式确认它的存在和方位的。通常来说，在观测到末真理教的中继器时，自己这边就应该首先发动攻击了，因为，理论上，末真理教的中继器存在时间越长，其对整个类集体潜意识的影响就越有份量，而且，无论末真理教在之后想要做什么，它们的中继器都毫无疑问，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问题就在于，走火意识到了，当自己通过目测去捕捉末真理教的中继器时，末真理教是否也同样目测到了自己这边的中继器？如今末真理教的中继器以一个诡异但却仍旧在捕捉范围内的轨迹移动，既没有摆脱自己这边的观测，也没有被清晰地捕捉到，这般处境暧昧得充满了谋感。走火不得不去设想：对方是在引诱自己等吗？

末真理教为了完成献祭仪式而自我献身的例子实在太多，如果说，这一次它们终于将整个中继器，连带着可能存在于中继器里的“圣地”都当作祭品，也并不是那么让惊讶。这些末真理教的混蛋最擅长的不正是这种自伤八百杀敌一千的手段吗？

如此一来，自己这边直接对末真理教的中继器发动攻击，将之摧毁，就是正确的做法吗？越是接近紧要关，走火一直以来的坚定想法，也不禁有了一些动摇。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动摇的，可是，他愈发无法阻止自己的脑海中丛生的思绪，以及浑浊的感。

即便如此，他也十分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回了。网络球内部正在发生一些丝丝扣的变，他可以像其他一样，将这些变的因子扣在某些详细具体的或事上，但是，他放弃了这么做。正是因为担任了网络球最高指挥官这个职位，所以他才比旁有一份更加刻的感受：所有在自己身上和自己身边发生的，让那本该美好团结的一切变得陌生恐怖的因素，是多么的复杂，又多么的具备必然，那并不仅仅是从的认知和视角去归纳的大环境的因素使然，而是有着太多超越的认知和视角的因素在一起发挥作用。

没有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因为，没有能够看清每一个促生变动的因素，也没有可以真正触摸到连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

在他看来，到了如今的状况，所有的可以想到的策略其实都已经走到了尽，再也没有更多更好的办法了，继续谈论策略也是徒劳，不再产生任何实际效果。自己等可以做的，就只剩下行动而已。

所以，走火抛下了决策层的职责，将自身约束在一个狭小的箱子里，又通过这个箱子的传递，将自己变成伦敦中继器的“内在”。

他在这么做之前，就已经得到了近江和桃乐丝的警告，这是一种还在试验阶段的方法，尽管在理论上，可以将“身而为的自我意识”上升到“中继器的自我意识”，进而让和中继器更密切地合为一体。“类个体”和“中继器”之间的差异实在太大了，仅仅是用体量去对比，一个中继器都是类个体的千万上亿倍，尽管用尽了可以想到的技术手段去阻止使用者的格在这个升华过程中被淡化，但是，反过来说，这些技术手段也同样约束了使用者的自我意识，令其无法回到正常的状态。

更加具体的况也还有很多，用一句话总结，走火十分肯定，自己已经无法再返回自己原来的身体，重新变回那个叫做走火的“”了。现在，整个伦敦中继器就是自己的身体，而就像是在做的时候，无法直接穿透身体看清自己内脏的运作，也无法不通过器具，仅仅依靠感官去觉察太过细微的变化，走火也已经无法看到中继器内部，无法体会到中继器那定然诡异而密的运作过程。他只是一个宏观上的意志，指引着一个大概的方向，推动整个中继器的运动就如同能抬起手，却无法细致地作抬手这一动作过程中的所有肌和经的密互动一样。

即便如此，或者说，正因为如此，所以，针对中继器及其内部的状况，走火反而比任何都更有感觉。这就像是体被割伤了会感到疼痛，不同的疼痛又针对不同的状况，发烧的时候身体会发热，晕目眩等等。每一种感觉都对应着一种“不好”的况在发生，走火已经感觉到了，“不好”的况正在伦敦中继器中堆积。

无论自己是否担心直接攻击末真理教的中继器是一个圈套，最终都会变得不得不去那么做，否则，伦敦中继器就会在相持中，首先因为自身劣化而崩溃在和伦敦中继器合为一体之前，走火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况，但是，当他合为一体后，却又无法向其他反馈这样的况了。如今呆在中继器里的其他，对走火而言就像是“体内细菌”一样，根本无法感觉到，也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