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3 置换

而且，在前线的时候，自己身边的同伴突然间就发了失心疯般变成敌的场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如今伦敦陡然出现大雾，那么，怪诞和雾气相伴而行，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哪怕是普通，只要去往前线，十有八九会遇到往只在幻想中才会出现的怪事，乃至于有许多怪事，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假小子很可能被怪异给“掉了”这就是在自己被摔出去的一刻，中年军警所想到的事。

在确认是不是自己所想的况之前，远方传来枪声，第一声枪响，就像是发出信号，很快就有第二声，第三声，随后枪声连成一片，从零星的枪声到周遭的街巷仿佛都陷战场中，气氛的转变只用了不到三秒的时间。中年军警在第四声枪响时，就扣下了步枪的扳机。

步枪的震动仿佛在对他述说子弹出的过程，那对他而言，仿佛只是一个瞬间的过程，却在他的脑海中有一个清晰的步骤，就像是子弹特效在进行慢放演示般，本该是极为短暂的时间，从感觉上被分解成了更多份。这不是什么特异功能，从前线下来的老兵，十个里就有一两个具有这般敏锐的感觉，而且，并非是生来如此，完全是上了战场，想尽办法挣扎着活了下来，才逐渐察觉到的一开始，那只是一种朦胧的，无法控制的东西，也有会觉得自己因此而特殊起来，但是，所有在前线的士兵都会意识到，这种敏锐的特殊，放在纳粹的战场上根本就不算什么。

之后一次次经历战争的洗礼，在最紧张的时候，三天三夜都不会有休息的时间，所有攸关生存的能力和本能，都会在这般残酷的战斗中磨砺到普通难以想象的程度。

就例如：哪怕身体摔在地上，痛苦和震动，都不会让中年军警打偏。毋宁说，当他扣下扳机，就没有想过会打偏的况。子弹的出膛，在空气钻出的弹道，对他而言都是不可见的，但在他的脑海中，这一切清晰得就像是上映了千百遍。

那颗子弹一如他所想的那般，击中假小子的脑袋，直接掀开了她半边的壳。这些步枪配备的子弹，是在前线有过实战检验的大威力弹，针对纳粹和其它怪异的东西，都有一定的杀伤力。如果假小子不是变成了怪异的东西，那么，她肯定会死反过来说，中年军警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能一发子弹掉对方的可能。

在扣下扳机后，他便向侧旁翻滚，藏进灯柱后，又接着垃圾桶遮蔽身体，向更坚固的水泥墙角移动。被打了半个脑袋的假小子仍旧坐在原位上，保持着那个盯着化妆镜的姿势，这无疑更让中年军警更确信了，对方已经不是类的况没有正常可以在那颗子弹的冲击力下，维持原有的姿势。

让他稍微安心的是，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似乎自己的反应又救了自己一次，那个伫立不动的身体并没有追上来。当然，哪怕那个身体一动不动，他也不认为那个披着“假小子”皮的怪物已经被打死了。他用眼角寻找转移的路线，用耳朵去聆听他的动静，却完全不敢让那个一动不动的“假小子”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直到迷雾分割了两。

孤身作战的感觉，又一次袭上中年军警的心，遍布的迷雾，仿佛可以吸走他的脚步声。不，不对，他想了想，确认了一下，果然不对劲，尽管能够听到从较远地方传来的枪声，但是，没有半点脚步声传来，哪怕是自己的脚步声，在刻意用力踏足的况下，也完全听不到一丝声响。

然后，他觉得原本坚硬的石板路似乎变软了，渐渐地，就像是雨天的泥路一样粘腻。可是，只用视线去看的话，石板还是石板的质地。

从他的经验来说，自己感受到的环境越是怪异，这个战场就越是危险。尽管理智上清楚，如今遍布伦敦的防御力量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自己不过是其中一员，但从如今的气氛给他的感觉来说，他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尤其在枪杀了自己唯一可见的同伴，那个疑似被不知名怪异侵蚀了的假小子后，更是如此。

他时而匍匐，时而奔跑，虽然感受到了源源不绝的险恶，仿佛一停步，那不知道是什么的危险就会猛扑上来，但是，直到他默数了三百下，大致是三百秒的时间，都没有遇到过更实际的危险。只是，灰雾遍布的环境，越来越让中毒般，觉得心跳加速，心律失常，有一种憋闷的感觉。

天色渐渐暗下来，中年军警不由得抬起，这个光线变化也绝对不正常，三百秒之前还是白天，如果太阳一下子就不见了，那肯定不是太阳的问题，而是自己所在地方的问题，但却可以从天上寻找答案，这是经验告诉他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星球，悬挂在自己视野范围内最高建筑所在的方向就像是月球一样，但肯定不是月球，因为，它的廓实在太大了，大约是正常看月球时，月球的二十多倍大小，在漆黑的夜空背景中，它的色彩也并非是月亮那般晕黄色，而是大片的墨蓝色。

虽然颜色和自己在科普图片中看到的不一样，廓的大小也似乎有点儿出，但是，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诧，随后生出惶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