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4 梦中故事3

绝对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可是，他就这样跌倒了。他的撞在地上，平时明明可以立刻反应过来的手脚，却无论多么迅速地移动，也没能赶在撞击之前将身体支撑住。

高川的眼前一黑，那无限黑暗而遥远的渊，一将他吞没，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因为同样的场景曾经在高川的梦中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已经成为意识行走者的高川已经知道，这里就是自己的心灵处，是意识行走者去往类集体潜意识的中转站，在这里，总会遇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发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潜力，但也会遭遇连自己都难以忍受的恐怖。这里不仅仅有自己，还有别的什么，那不是友好的，但也有可能在提醒自己一些东西。这里的信息都是如此的暧昧，无法用自己的常识和逻辑去断定好坏，而且，一旦接触了就会很危险的况也是存在的。

如果一直往渊下坠落，而仅仅是坠落，那便没什么不好，那最让感到恐惧的东西，就藏在渊下方那不知道有多处，无论自己下坠了多久，多长距离，它都仿佛一直在“下边”，而自己和它那仿佛无法接近的距离，正是对自我最好的保护。虽然曾经也担心过，下坠会不会有一个尽，会不会在尽处和那可怕的东西接触，但事实证明，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缩短过这个距离。

现在，高川向下看，果然又看到它了。就在那邃得不知道有多遥远的下方，那个依稀而庞大的廓，明明没有任何形状，也看不到有“眼睛”之类的器官，可却能让感觉到，它在凝视着自己。那熟悉的，无可遏制的恐惧感油然而生，然后，变化陡然降临。

高川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个满是白光的无限空间中，在这个空间里，有一条螺旋上升的楼梯，他意识到自己正不断地向上走，当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是“向上走”的姿势了。向上的步伐像是机械的，在他那本该由脑硬体压制感，只留下理智的心中，偏生有这么一种冲动，让自己一直这么走上去。

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那就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做了一个梦，当我走上楼梯时，我看到一个看不见脸的站在那里，却无法走到他的身边，我跟他说话，他却只是站在那里对我默默地笑。我想知道他是谁，所以今天又走上这个楼梯……

当那声音这么述说时，高川看到了那个。对方就站在十三个阶梯后的上方，默默地对他微笑。

“你是谁？”高川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种熟悉感，让他觉得不是自己的声音，至少，不是现在的这个自己的声音。

这是某个高川的声音，他想到，难道自己正处于某一个高川的意识中吗？不，或许应该说是某一个高川残留的资讯中，已经死亡的高川所留下的资讯，并不能算是记忆，哪怕是系色中枢和超级桃乐丝在那个时候，也没有能力将所有已经死亡的高川的格资讯完整地保留下来，也无法在脑硬体尚未完全启动的时候，将所有的资讯整合在一起。这些残留的资讯，以类似于“印象”的方式保存在高川的脑硬体中，但不可否认，哪怕仅仅是“印象”，也是有可能将自己的意识拖曾经某个高川的“梦”中的，更何况，如今的高川已经是一个意识行走者了，“梦”不过是意识行走者的本能而已。

这是哪一个高川的梦呢？义体高川想着，而站在楼梯上方的那，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各种因素都指向“对方也是某一个高川”的结果。而且，那个身形，实在太让在意，义体高川隐约觉得他就是那一个高川，他不由得心想：原来过去也有高川，见到过这个高川吗？

站在楼梯上方的，是“少年高川”的体型。

当义体高川这么想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你是我吗？高川？”

“是的，我是高川。很高兴见到你，高川。”楼梯上方微笑的的少年渐渐清晰起来，就像是揭去了一层遮掩在身前的轻纱。

义体高川的目光越过少年高川的身体，当少年高川的身影清晰起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在少年高川的身后还有别的什么。当他一眼望去，立刻被一极端可怕的恐惧感抓住了心脏，他无法形容那是什么，那甚至不能说是“用眼睛可以注视”的东西，直视它的时候，明明知道它是存在的，却无法描述，因为，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只是知道它就在那里。它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是如此的恐怖，让窒息，让恨不得没有看到它。

可是，它又是有吸引力的，越是恐惧，越是让恨不得没看到它，就越是让忍不住去盯着看。

“你看到她了？”少年高川这么问到，他是微笑的，声音是温蔼的，在义体高川的感觉中，就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聊天，更详细地说，是一个恬淡温和的自己和一个刚硬生冷的自己聊天，是感的自己和理的自己聊天。但无论多么相对，总该还是自己。

“是的，我看到它了。”义体高川十分清楚，自己说的是“它”，而少年高川说的是“她”。这个决定的不同，让义体高川知道了“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