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布鲁斯（五十四）

我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无声无息地溜进来，与空气中的微尘一起，蹑手蹑脚却又是热烈地舞蹈着。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陈嫣不在我身边，我听见客厅里方灵在小声地唱着歌，她脚步急促地走来走去，仿佛一只力旺盛的母狮，在春天的晨光下，在无法冲的樊笼里，压抑而烦躁地来回逡巡。

她的脚步让我有些不安。

我惺忪的眼睛看见世界的扭曲与虚幻，我昏蒙的耳朵听见眼睛惶恐的呼吸。

门外漂浮着轻弱的歌声和凌的脚步，它们在我的脑海中唤醒和构建起方灵的形象，她身形婀娜，姿态撩。

她目光灼灼，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左眼中全是轻蔑，右眼里却好似充盈着渴望与挑逗。

这已远不似方灵了，她的轻蔑叫我敬畏，她的魅惑却叫我不由自主地想要亵渎。

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同属于卑微者的感受让我忽然觉得在这狭窄的房间之外徘徊的，其实是欲望的灵。

——在我胡思想的时候，方灵忽然推门闯了进来。

这突出其来的侵略让我猛吃了一惊，手足无措。

我的姿势是匍匐在床上，一手枕在脸下，一手挽着成一团的被子。

方灵应该无法看清我的脸吧，我心中自欺欺地暗想着，紧张地思考如何应对这尴尬的场面。

方灵的惊讶显然不亚于我，她发出“啊”地一声轻呼，呆在了门。

我一动不动地伏在床上，装作沉睡未醒。

几秒钟以后，方灵从惊诧中回过来，悄悄地退出去，轻轻掩上了房门。

她迅速离开了公寓。

屋子里一片寂静，除了松鼠在屋顶上踩出轻盈细碎的脚步，再没有别的声响。

我懒洋洋地坐了起来，空气中飘着陈嫣身上叫着迷的香水味，阳光变得真实起来，百叶窗的影子在书桌上一格一格地禁锢着时间。

陈嫣到哪里去了呢？她是因为工作繁忙而争分夺秒，还是无法，或是不想，在这一切明晰灿烂的清晨与我相见？

她仍然是我的。

只要有这个结论，其他的一切也就无关紧要。

我地穿好衣服，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的餐桌上还留着一个咬了一的蛋糕，看来是方灵留下的，她大概是心慌意地匆匆逃离，早忘了还有早餐这回事。

她究竟为什幺要闯进陈嫣的卧室呢？这可是件不体面的事。

她是在寻找什幺吗？还是……

——昨夜里我和陈嫣是如此的忘，完全无法抑制住野与呻吟。

方灵与我们只是一墙之隔，或许她是被我们肆意狂放的声响勾起了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那是潜藏在每个内心的，无法驾驭的力量，它给们带来幸福和愉悦，也带来放纵与罪恶，它粗鄙，好，贪婪，蠢蠢欲动。

它挣脱道德与理，靠窥探他的私隐来获得一点点古怪的满足感。

我不得不承认我如此这般地揣测方灵，是因为我的内心也藏着这种无法驯服的野蛮力量。

当我看见一对男露骨的挑逗，或是听见他们放肆的呻吟，我也会不由自主地幻想他们是如何的荒放，尤其是那个，她是怎样的风骚媚，用尽各种姿势与男欢纠缠。

我尽力掩藏着自己这种卑污邪恶的想法，我想其他也跟我一样。

其实我也不过是数十亿同类中的一员，我与同类们结构相同，所见所思大体相似，我们的感受理应相差无几，因此我们能从他的行为中获得刺激，不管是兴奋狂欢，还是战栗惊怖。

方灵或许远比我想象的高尚，可我隐约有种感觉，我并没有猜错了她。

其实一个总是在不自觉地刺探其他的隐私。

别身上所包藏的，我们总能接受和理解的陌生和秘感总是能引起我们的极大兴趣，很多时候，这就是的起源，另一些时候，我们往往能从其中找到巨大的自我认同。

——我找了个天井里没的时候，偷偷地潜回了自己的公寓。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我回到布鲁斯街的时候，天空是沉沉的灰色，周围的一切暗淡无光，街的蓝调孤孤单单地漫游到街尾，然后在尘沙飞扬的风中打一个转，潇洒而又无奈地跨上时间的骏马，追风掣电地溜走了。

我又在天井里见到了唐叔，他跟往常一样，目光散地蹲在门抽烟。

王明明已经消失了很久了，而且也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唐叔大约是已经绝望了的，他更加的沉默寡言，终面色沉，只有见到我的时候，才勉强地咧嘴笑一笑。

“唐叔，今天晚上收得很早啊。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