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节 吕易忠

刘翔是知道此的。他虽然为元老院所用，却还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归化民”，属于元老院事体系里的“灰色物”，和起威镖局的大掌柜孙可成是一个质。是元老院对接传统社会非常有用的一个帮手。对这样的，元老院的方针是“充分任用，不可信托”。因而刘翔对他十分客气，说了几句温稳的话，要他“安心工作，不必多虑”，又说郭逸卸职是“另有重用”，暗示他不要为前途担心。

吕易忠内心稍定，不由的感激涕零，少不得又说了一番自己如何对元老院“忠心不二”，愿意为元老院的大业“鞠躬尽瘁”。又表示自己愿为刘翔做“前驱走狗”，“戮力报效”。

说罢，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檀木盒子来，略带秘的压低声音道：“这是卑职孝敬首长的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刘翔摆手道：“我们的规矩你是懂得。怎么又弄这个调调！你的事我清楚，放心就是了。”

吕易忠满面堆笑道：“元老院的记录卑职是懂得，也不敢冒犯。这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玩物罢了。稀虽然稀，却不是值钱的物件。”

刘翔起了好心，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确是一对银制的圆球，不过核桃大小。镂空镌雕的十分巧，轻轻摇动，有轻微的叮当声。虽是银制手却很轻，充其量也就几钱银子。倒的确不算什么贵重物件。只是不知道啥用得。

“此物名叫缅铃，据闻是从缅甸传来。这一对是广州的老字号铺子做得，内中铃舌用得乃是上好得珍珠，最是巧不过，堪称闺阁中的妙品……”

刘翔原本还在狐疑这东西什么用得，现在经他一解说才明白，原来这是明朝的“玩具”。顿时哭笑不得，只好道：“生受了，生受了。”

吕易忠见他的面色不以为然，知道他还不知道此物的“妙处”，又道：

“房中行乐，此物有宜男之妙用。”说着他低下，“卑职闻听首长膝下尚且空虚，愿首长早诞公子，以延宗嗣……”

“承你吉言。”刘翔将盒子收好，放在一旁。这礼物他倒不怎么在意，对生儿子这件事也不太看重，但是对吕易忠的孝敬却很受用。虽然明知道他是在厚颜无耻的拍马，可是真舒服……

“老吕，”他的话语中不觉也透出三分亲切来，“花样你就不用搞了。咱们先谈正事。你是久幕之了。咱现在不说元老院，我要是明国的知府，到此地来上任，要如何才能让这一府之地风调雨顺，物阜民丰？”

吕易忠一听，这是在问计与自己了，他赶紧振奋，想了想道：“天下最易做得便是官，最难做得也是官。全看做官的心意和运气了。若是要简单的，只要用上两个得力的刑名、钱粮师爷，三班六房的胥吏维持的好，与缙绅们一团和气，刑名词讼上但讲三分良心。三年任满太太平平的卸任，至少也得个中平，自己还能落几万两银子。”

“若是要有些作为呢？”

“这就看做官的手腕本事了。”吕易忠自己也做过知府，个中滋味都尝过，说起来是道，“地方官虽是百里侯，有家灭门之威，到底也是外来的强龙。要做一番事业着实不易。修桥补路、兴修水利、革除弊政……都是善举，然而凡兴一利，必损一益，有得了好处，有便少了好处，期间的烦难真是说也说不清。非得强项又有手腕的地方官才能压得住。只是不论你有多大的本事，有些还是开罪不起的，牵扯到他们的事，必要慎之又慎。”

“哦？是哪些呢。”

“一则胥吏，最是猾不过，地方行政却又都在他们手中。若是耍闹猾，轻则叫你难堪，重则处分罢官黜职，甚至丢了命也不稀罕。所以地方官本事再大，也得敷衍他们，至少叫他们不给你耍。”

“二则便是缙绅了吧？”

“首长说得是。”吕易忠点道，“所谓为政不得罪巨室。凡缙绅，在省里、朝廷里都有关系，地方上又有很大得势力。州县要在地方上太太平平做官，不能得罪他们；若要有一番作为，更得结好才行。”

地方官其实可供支配的钱粮十分有限，要办一些实事无不需要地方缙绅的慷慨解囊。纵然不解囊，至少也不作梗。这就很不容易了，地方的急公好义的缙绅自然是有得，但是凭借着自己的功名侵害地方的“劣绅”也不在少数。

吕易忠见刘翔听得仔细，便将自己做官为幕时看到听到的许多事一一向他讲来，里面的花样之多，门槛之，令刘翔叹为观止：这当官的学问真得不浅啊。

幸亏自己做得是元老院的官儿，要是单穿做大明的官，自己怕是根本应付不下来啊。

吕易忠道：“……首长行得是元老院得新政，自然有一番革故鼎新之举。卑职这点浅薄的见识，怕也用不上……

刘翔笑道：“你说哪里的话，若没有你这一番解说，我如何知道这广州府里谁才是老虎？”他想了想又道，“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刚刚进城又是百废待举，不知从何手呢。”

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