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节 炮击

接着，几名士兵开始装填火药――登州军的炮手装填使用的是定装药，每包一斤，按照程需要装填，随后有用装填杆塞紧，其中又有很大的学问，塞得过紧火药会闷烧，造成无法发火，要用装药锹翻松，但是翻松的时候火药又可能突然快速燃烧。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这些炮手都是葡萄牙训练的，因而举手投足都很规范，一名士兵向炮膛内填用托群子，大弹一个，用木红布包裹送腹内。随后又送一包十二个小弹。接着把总又用铳尺测量，根据程调整火炮的仰角。

这套手段在明末已经是了高科技了――登州军是葡萄牙一手训练的，一般的明军炮手根本不知道发火炮有如此多得要领。

马林溪正在搬运炮弹，十二磅一个炮弹不算沉重，但是对他这个多少天来没只吃点刷锅水、锅之类的食物的来说还是太重了。正憋着劲运炮弹，忽然上被重重踹了一脚，顿时摔了一个嘴啃泥，炮弹也滚出去太远，周围立刻响起一阵狂笑。

马林溪赶紧爬起身来，连也不敢抬得直奔炮子而去了。这大炮子很是金贵，据炮手老爷说一个就要几钱银子。

好不容易把炮弹搬回来――叛军的炮手不许民夫们把炮弹在地上滚，据说是怕磨花了炮子表面，又混泥沙之类，这都是犯忌的事――马林溪已经是满脸的白毛汗，虚的直喘。

在旁监视民夫的一个小目嗤笑了一声，懒洋洋的说道：“吃饭都挺快，搬东西没劲，真是废物！”说着“刷”得拔出了腰刀。

马林溪吓得一下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周围的几个民夫也吓得跪地求饶。

好在那目只是吓唬吓唬民夫，看到他们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哈哈大笑了几声，民夫们见状才一个个赶紧爬起来继续搬运炮子火药。

马林溪当这个差事已经十几天了，他过去是个木匠，在黄县乡下背着工具流动活，既给修理农具，也为打造家居，盖房子的时候也能去帮个手。虽说风餐露宿，赚几个辛苦钱，好歹一吃饱全家不饿。

叛军来了之后，全村都被夷为平地，马林溪也就只好跟着难民们“伙”了。因为有这份手艺被拨到炮队――炮队总有要修修补补的时候。在其他看来，这马林溪已经是有了天大的好处：第一就是能按时吃饭了：分在步队里的难民有没有饭吃全靠运气和拳：叛兵每天只给每队难民几筐子不知道什么东西做得黑馍馍，以至于每天吃饭都要引起争斗，死上几个的。

虽说在炮队里得比牛多，吃得比狗少――炮队里的叛兵就是拿他们当隶、牲用，不但时时鞭打欺凌，稍有不慎拖出去一刀一个的砍掉。前几天拖炮到黄县来得路上，因为大炮陷泥潭，牛用不出力来，为了督促民夫们出力，炮队的千总一气砍了好几个的脑袋，吓得马林溪每晚做恶梦。

马林溪现在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除了机械的按照命令活之外，就是想方设法的活下去。只要能活命，要他什么他就什么。

眼见炮位都安置好了，马林溪和炮队的其他民夫才得以喘息片刻，他们一个个或趴或坐，粗重的喘息声充满了空气，但是没有一个敢说话――说话也会死，这是他们这些天来得到经验教训之一。

炮队的千总无心再来耍弄他们，命令炮手们钉药包，将火绳和火锥烧红，只等发炮的命令下来。

这边海岸边，第一阵的难民已经在叛兵的驱赶下勉强列好了队伍。每一队难民有五十，再配三四个押队，押队都是叛军在本地招募的土匪兵痞悍勇亡命徒，大多数并无铠甲，全部手持刀盾，押在每一队难民之后，专门用来驱赶督战。

各队的押队和目不断的给难民们打气：

“攻寨子，全军酒犒劳……”

“斩杀敌兵，一级赏白馍一个，银一两……”

“敢后退者，斩杀当场！”

马林溪知道冲第一阵的，一百个能活下三四个就不错了――这些天他看得太多了，叛兵就是拿百姓的命是消耗守军的弹药箭矢，用尸体把壕沟填没。

自己幸而有这份手艺，还能保住小命。

正胡思想间，忽然空气中传来一声炮响，所有都是一愣，马林溪抬望去，只见海面上一道烟雾升起，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朝着沙堤方向而来了。

他瞪大了嘴呆了不到一秒，忽然明白过来一般的往地上一扑，手足并用的往土丘后面爬去。

几乎就在同时，一颗炮弹已经从天而降，落在炮队旁的冰面上。一声巨响炸了开来。

炸碎的炮弹碎片和冰棱向四面八方飞溅开，近旁未来得及躲避的叛兵和难民们发出惨叫声，浑身冒血的跌倒在地，

接着，从冰面上和岛上堡寨方向传来了更多的炮声，晴朗的蓝色天空下，拖着白色烟轨的炮弹划空气，发出呼啸声向着沙堤不断的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