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临高人的对策

吴明晋道：“老先生于此有何良策？”

刘大霖道：“民壮是要募的。贼此刻不动，难道明也不动了？贼大出动岂能只是为占个博铺？博铺离这里才三十里路，贼朝发午至，待到兵临城下，玉石俱焚，诸位的身家还有得救么？”

他歪了下身子，身边的家仆忙帮他挪动了一下：“如今兵备颓废，还指望汤参将的马？！诸位没听得探子回报，海贼都乘大铁船，不用帆桨来去自如么？白沙水寨就是倾巢而来，又能如何？”

众听得，脸色又灰了一层。有个士绅小声道：“官兵都无用，募些民壮又能如何？”

“自古官兵不如乡勇、民壮之事多矣！前者不过求粮饷谋生计，后者却是保卫乡梓。安能相提并论？”刘进士侃侃而谈，“现今之计，求不如求己。”他对吴明晋拱手道，“明府，大霖以为：募乡勇守御只是一事。”说着他把自己白天苦思冥想出来的几条对策说了出来：

一、派去各村、图、都，晓谕地方绅士募乡勇，筑土围，以自卫计。

二、坚壁清野，凡乡村墟市卑小无力设防的、或是海贼大可能路过地方的乡村则将、财物粮米，鸭牲畜尽迁县城。

三、清查户，严明宵禁，以免贼探子混城内。

四、派探子夜监视博铺海贼的动向。

五、派一敢战之士，带数十乡勇在城外要道，有贼抄掠落单的，尽可擒杀。贼久无粮，自然退去。

六、多募民壮，城外也不可弃守，三城门外宜各立一寨，以利守御。

说罢，他又道：“大霖愿献粮三十石！”

本县的唯一进士如此表态，其他也不得不所有表示，于是便纷纷这个十石，那个五两的。一会功夫，募集了三百石粮食和一百两银子。吴明晋见刘进士如此急公好义，出谋献策又捐粮的，忙说了无数的恭维话，并请他留在衙中参谋，刘大霖也不推辞，就在衙内住下。这边又绅士们自去筹集银米不提。

吴亚把进城的乡民里的男丁从十六到六十的都编排起来，每十一甲，分派四门，修补城墙，运送砖石檑木。县学的生员们，负责城墙上分段守御，生员们都是年轻力壮之，少年火未褪，还是一脑门子的忠君国，保卫乡梓的雄心壮志，此刻形势危急，个个身上穿着县武库里取出的陈年披甲，顶生了绣的铁盔，拎着生锈的刀剑在城上呼吆喝令，个个威风凛凛。只是县武库里取出的刀剑枪矛都朽烂不堪了，临时叫铁匠木匠赶工修补。

城内四门上原各有虎尊炮二门，都是正德年间造的，幸好万历年间都打过说明炮还能响。就算吴明晋这样的文官也知道这玩意也就是壮个胆，指望不了的。

官吏们商议，此时城里避难民众众多，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民变。便命主薄和县学的教谕、训导在文庙前开设粥棚，另熬枯茶供饮，典史带各房衙役皂隶上街巡视，弹压民众。本来吴大令还想杀个立威，被刘进士劝阻了，说此时不宜杀，免得立威不成激起民变，不过板子打得更勤了，满街都能听到竹板着的劈啪声和倒楣蛋的惨叫求饶。老百姓在秋夜的寒风里一声不吭。

此时，城内靠北，县衙背后的一条窄巷内，有所宅院正亮着微微的灯光。院子里一片寂静。井搁着一盏灯笼，灯笼边是几个铁箱。井台的青石条上坐着一男一，呆呆地瞅着井台边一株高大的木棉，半晌不吱声。秋天的夜里已经是寒气，都穿着毡子。

男用一幅绳索扣着箱子，一个一个的放下井去，待箱子了水，再把绳扣抖开，只听得井内咕咚一响，便不见了踪影。

那站在一旁起来，抖了抖长裙，终于开了：“这里安全么？我想起了便心发怵――这可是我们家几代的积攒的……”

那中年汉子冷笑一声，弯腰将灯笼挪了挪，低声道：“贼就是城，要把这井淘也不是朝夕的事，下面极，没有这幅抓扣，除非是仙才能捞起来。”

他想了想，将抓扣的铁件卸下藏在木棉树下，将绳子依旧卷了起来。对道：“你明一早，就带着家里的回娘家去，我和承绚留在城里。”

“那你？”

“怕甚？有兄弟们维护，就算城了要逃出命来也不难。承绚是县学的生员，走不得。吴老爷早看我们家不顺眼了，要是承绚跑了，铁定找这个由革掉他的功名。”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刚才我叫赖家兄弟去给吴令送钱了。我也捐二十两，私又馈送了十两……”

“三十两？！”惊叫了一声，心疼之色浮于言表。

“呵呵，夫放心。”那汉子一脸笃定之色，“城若不，看这三十两的面子上，今年县郭都的秋粮的包揽又能落到我手里，出息大了。若是城了……”他嘿嘿一笑，“我手里有几十个兄弟，乘搞一票再出去也还不难。”

他望着了无星月的夜空：“哼哼，我苟大户岂是那惊慌失措的平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