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寡情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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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是又一年的七月廿四，不知不觉中再老了一岁，过了这个年纪，原是并不在意年纪了，若不是陪嫁的丫鬟提起，沈絮如也不会意识到这原是自己生——但，不是忘记了出生的期，而是她早已把子过忘了。

过忘了，没时间关注今夕何夕。花间信笺，早丢在了漫长的送亲路上，嫁给越野的第一天，就铁了心融那专属他的征战杀伐。十多年青春付诸兵枪马，前半生倾心助他奠定陇陕。最后一刻她太庆幸，庆幸他二虽满身伤痕、却总算能一起完成、活着到达了这个完美的结局。

结局后却还有续集。现在回想，沈絮如是不是宁可当年就薄命死了？至少，还能在最好的年华淡然消隐，不必面对这真实却凄切的一幕幕风雨，更可能还占着他心一丝的念想，哪怕不是……

年轻时她为他而丢掉的轻歌曼舞，过了华年被另一个年轻子表达，她看清楚，他很喜欢，原来越是枭雄气，其实越留恋温柔乡？是啊她原不懂，男们的战场本就不只黄沙。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风吹在身上冰一样冷。

他比平时回来得早些，似喝了些酒，目中泛着红。她如往常般服侍他躺下、静静睡在他身边无言。

睡不着，睁着眼睛，想起今天是自己生辰，便不自禁地往他靠近了。

索取温暖，索取幸福，索取一个丈夫本该给妻子的一切，有什么过分……？

他终于翻过身来压住她，黑暗里，明明很激烈，尽管很短暂……

不久，他侧过身去似是睡着了，她感觉如回到了少年时，听着秋蝉声，满足而安谧，轻轻抚上他身躯，她无限眷恋和依赖。

“那男竟没要过你。”忽然他一笑，并不是醉酒，很清醒的一句话。

她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没有睡着、他是对她讲的，胆战心惊、着字着句地去回味、去理解，却无论如何也没法听懂：“什……什么？”

“倒贴了这么久，他竟还没要你！”越野冷笑一声，恶鬼一样地坐起来，随手牵出一本曲谱，借着酒力摔到她脸上来。那曲谱，是几年前游仗剑所赠，沈絮如与他一贯主仆，光明磊落毫无僭越，这曲谱的来历，越野本也是知道的……

难道，他适才的亲热，只不过为了试探她的清白，继而羞辱她？甚至，他更希望她不清白？不清白就可以有借休了她？不，若她真的不清白，他一定会掐死她！

她含泪，瞪大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这样的怀疑：“你……你胡说什么？！”

“何必再伪装，别以为我看不见你们眉来眼去！从他送你这曲谱的第一刻起，我便时时刻刻在留意！”越野忽冷忽热的语气，“好一个游仗剑，犯上勾搭起我身边的！你沈絮如也真是蠢货，连真心假意都分不清！”

他的意思她明白，游仗剑与她之间连体的接触都没有，没有任何保证、算什么狗？可她当然分不清什么真心假意，因为她跟游仗剑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啊！身为越野的寨主夫，她从来都如履薄冰，她虽平易近没有一点架子，可每个见她都得尊称她为大嫂，那是她格所致，也是她有这资格。越野的江山有大半是她打来的！试问这些部下们都这样尊敬她，怎会勾搭她、利用她？何况，傻子都知道，游仗剑是那么苏慕然……

“我……我……”沈絮如声音一直颤抖，绝望的泪水滑到唇边。如果她格强些，换了另个子来，是不是可以对他羞辱，你既可以拈花惹，我也能够红杏出墙？或子如苏慕然，很可能就会妩媚一笑，说，不是游仗剑勾搭我，是我去诱惑他，怎样了？！但她是沈絮如啊，这莫须有的罪名，她怎能够领、又如何领得起！

越野说，游仗剑殴打苏慕岩、激起苏越两家疏离，表面是游仗剑在为苏慕然鸣不平，表面是游仗剑容不下海逐的到来，实际却是游仗剑在苏家的面前，那么明显地揭露了他越野对苏家的种种不满，因为这么多年谁都知道游仗剑的话就代表越野；

越野说，庆功宴盟主中毒后越风不肯局，似乎是你沈絮如之仁，似乎是你沈絮如不想看见“别的真心受害”，实际你却在越风面前添油加醋地诋毁，那么彻底地说出了他越野对盟主的伤害和对越风的利用，偏生越风不信别独独信她这个大嫂；

越野说，游仗剑和沈絮如的伎俩，真像，旁联系不起来，他却心知肚明得很。他冷笑，防夜防，家贼难防，什么郭傲苏慕梓顾震海逐，什么林阡陈铸轩辕九烨完颜君随，他越野最大的敌，其实是枕边的老婆和推心置腹的兄弟。

那一刻，沈絮如本想为游仗剑辩白，说游仗剑从来意气用事不是那么险，说游仗剑比任何都要真不可能背后算计，说游仗剑真的是有什么说什么而且他那么苏慕然……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可说不出，说出来她就是在保护她的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