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怠慢贤者

，随即回禀道：“因闻焦嵩据郡谋反，朝命讨伐，故来求谒。我胡氏为临泾大族，颇得心，可潜往以擒焦嵩，献城于朝廷……”

裴该笑道：“卿来迟也，才得报，焦嵩已然授首。”

胡焱听了这话，不禁有些嗒然若失，只好说：“全赖裴公，使临泾脱于叛逆之手，胡氏上下，咸感大德吾请为裴公效力，以酬恩惠。”

裴该心说这些天跑来谒见，想要讨官做或者投靠我的士多了去啦，我虽然缺，也不可能照单全收啊“卿有何所长，要如何为我效力啊？”

胡焱回答说：“别无所长，唯能理民，昔在般县中，为长吏三载，试核曰能……”

裴该问他：“卿是因何而弃官的？”

胡焱脸上略略一红，回答道：“适逢胡，天子蒙尘，赵染叛于蒲版，刘曜来侵关中，南阳王困顿于长安，不能发一兵一卒相救，吾无奈之下，只得遁归临泾，旋因族命，携一门南徙……”

南阳王司马模是在永嘉元年代替被他谋杀的河间王司马镇守关中的，当时关中大饥，而且裴苞据秦州违命，司马模的统治基础相当薄弱。可即便如此，当老哥司马越召他回朝担任司空的时候，司马模还是婉言推辞了关中虽贫，距胡尚远，如今各路胡军有合围洛阳之势，我怎么还敢往东边儿去啊？

可谁想很快的，胡汉军便即攻陷洛阳，俘虏了晋怀帝，随即图谋关中。司马模派牙门将赵染守备蒲坂渡，赵染遇敌，求援不得，竟然归降了刘粲，旋即刘聪就命刘粲、赵染配合刘曜，攻掠关中。消息传来，将兵四散，司马模无奈之下，只得开城迎降，却先受赵染之辱，复为刘粲所杀。

胡焱担任县长的般县，就在长安东北方七八十里外，在新丰和霸城之间，正当胡寇来侵之路。他当时三年任满，考绩上佳，正在等待迁转呢，压根儿就没有硬扛胡军之意即便有那胆色，他也毫无实力啊脆以此为借返回了长安城。随即见到长安城中的相，司马模毫不能制，知道大势已去，于是逃回老家安定临泾……

当然啦，如今在裴该面前，胡焱不便自其短，于是就含糊地说，乃因求援不至，难以守御，这才弃职逃亡的。

裴该倒并没有听出对方话语中的绽来，只是掐指一算，洛阳、长安次第陷落是在五年之前，而那时候胡焱已经担任三年般县长了“如此说来，卿为长吏之时，年方弱冠？”

胡焱回答说对，随即解释道：“阳夏壮子是吾叔祖，自其辞世，世禄乃绝……”

胡奋生有一儿一，但是儿子早夭，所以当后来儿受封为贵的时候，他就哭着说：“老不死，唯有二儿，男九地之下，上九天之上！”等到胡奋一死，主支断绝，就没能再继承阳夏子的爵位了。

胡焱这是婉转地表示，自己不是因为先荫护，才能起家做官的跟裴该不同。随即他又说：“吾十八岁郡中正评为中上，二十二岁举秀才，因胡氛方炽，不得前往洛阳，乃就长安策对……”

孝廉、秀才，本出汉代的察举制，到了晋朝，以九品中正为选官正途，但上面两项仍然保留。按例，各州、郡举荐孝廉、秀才，要前赴都城去考试，基本上由天子亲自出题，孝廉要通一经，秀才要回答五道策问，合式者乃可为郎。

然而当胡焱虽被举荐为秀才，却因为天下大，道路阻隔，不能前赴洛阳，被迫跑长安去接受司马模的考试。旋即考试合格，也不能做郎，就被司马模命为般县长了。

裴该得蒙父荫而仕途，这种考试他是没有经历过的，为此不由得好，就问胡焱：“昔南阳王考卿何题？”胡焱回答说：“时南阳王初镇关中不久，年岁不丰，疾疫并作，导致相啖食，盗贼纷起，乃谋之于吾。吾建议取钟鼎铜，铸为釜器以易谷……”说着话，悄悄地抬眼观察裴该的表。

裴该闻言不禁微微一愕，心说原来这主意是你给司马模出的！

当时关中大饥，府库空虚，但很多豪门大户却囤积谷米，不肯供输于官市，于是司马模就取出汉代的铜，以及世传钟鼎宝器，熔化了改铸为釜，用来向各家换米粮铜在这年月算贵金属，是可以用来易物的，但问题你总不能把国家才配拥有的宝器卖给私吧？铸为别物，那就不违规了。

可是虽然不违规，此举却毁掉了很多古董，司马模为此而遭到时的非议，甚至还有说，后来他被胡寇所害，就是损毁国家重器的报应……

胡焱暗中观察裴该的表，想看这位裴大将军会否发怒，会不会就此一甩袖子，把自己轰将出去。然而裴该初愕之后，却只是笑笑：“如今长安粮秣，亦不充足，可惜钟鼎皆为卿所进言而熔，此计不能复用矣。”

那些古董、宝物被毁，确实很可惜，但裴该却觉得，再珍贵的古董，也没有命来得重要啊，若能因此平抑粮价，使部分多活几，实为无上功德。再者说了，古董摆在那儿光是瞧着，其实没啥价值，而要系统地加以研究，还得等到宋朝以后，如今的自己，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