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 第二十二集 生死荣辱 第四章 蓬莱秘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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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已近申时，往笙歌不绝的十六王宅此时冷清之极，家家阖门闭户，不闻声息，街上行绝迹，宛如空坊。

郑宾驾车来到镇国大长公主府前，任宏下去叩门。

门环一响，只听里面“嗡”的一片声响，仿佛上万只苍蝇腾空而起。

门内一声娇叱，“都给我闭嘴！”然后喝道：“开门！”片刻后，大门打开，只见杨玉环一身金灿灿的明光铠，策马立在庭前，右手执着那柄可以斩马的水果刀，左手挽着一面重盾，身背雕弓，腰挎箭囊。

红颜烈马，犹如准备出门打猎的武一般。

在她身后，数十位亲王郡王密密麻麻围成一个半圆，支系越近，身份越是贵重，脸色越是惨白。

等看清来客，众齐齐松了气，庭中又是“嗡”的一阵声响。

杨玉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来嘛？专门来吓的？”“我那边遇袭了，来看看你。

”程宗扬打了个招呼，“大伙儿都在呢？”绛王李悟、安王李溶、江王李炎等一众亲王勉强堆笑，“在呢，在呢。

”倒是陈王李成美还在状况外，扬着脖子道：“程侯叔，外面出了什么事？怎么来了好多兵？还有，你那马呢？”“什么程侯叔？”抚王李纮喝斥道：“有你这么称呼的吗？要叫叔爷！”说着李纮堆起笑脸，“贤侄啊，家里还好吧？怎么遇袭了？哎呦喂，谁的啊？缺了大德这是！”李纮一边说，一边痛心地直拍大腿。

被这位辈分最高的祖爷爷一提醒，众这才回过来，纷纷表示关心，声称谁敢招惹程侯，那就是招惹在场的所有李家爷儿们，大伙儿跟他没完！程宗扬笑了笑，“李昂。

”庭中瞬间鸦雀无声，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那种。

半晌，杨玉环笑了起来，“他啊，真好，他还要把我削了发送到庙里呢。

”后面诸位亲王全成了锯嘴葫芦，一声不吭。

“方才王叔说得好，这是缺了大德了。

”杨玉环缓缓吐出几个字，“这叫君上失德。

”杨玉环回过，“王叔，你说对不对？”李纮上前一步，沉声道：“方才的话是我说的，我认！但必须要说明！我坚决不同意我说的每一个字——我一早就喝高了都！”杨玉环恼道：“没种！”李纮一低，钻进群，一张老脸掉在地上摔成八瓣也顾不得了。

绛王李悟左右看了看，没等这位阿姊开，就跟着一钻进群，躲得远远的。

李纮还好，辈分高，支系远，尊贵是够尊贵，但皇位怎么也不到他上，真嘴瓢几句，也不至于被立马拉出去杀。

倒是李悟，身为唐皇李昂的亲叔父，又是太皇太后的嫡出，离皇位最近的选，当初李昂继位，他就差点儿死一回。

李炎倒是不失豪气，还顶得住，开道：“程侯，家兄可还好？”“好得很。

依然是他的圣主明君。

”李炎抿了抿嘴，不再言语。

安王李溶有点儿结地说道：“会……会不会是皇兄身边小作祟？窥……窥基大师在宫里吗？”“窥基大师行刺本侯末遂，已经背弃佛门，堕魔道。

”庭中又是“嗡嗡”一片声响，谁都不敢相信，这么一个高僧竟然弃佛了？杨玉环双目异彩连现，忽然喝道：“退开！”说着她从马上俯身，劈手揪住程宗扬的衣领，“快！跟我到屋里仔细说说！窥基那秃驴怎么完犊子的？让本公主乐乐！”杨玉环娥眉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么说来，你又受了重伤？还是老样子，丹田的内伤？”程宗扬没想到她听完经过，一不追问李昂，二不过问窥基，反而对自己伤势念兹在兹，关心不已，不由心微，一边拿起茶水润喉，一边满脸沉重地点了点。

“外伤一点儿没有，净是要命的内伤……”杨玉环打量着他，满腹疑虑地沉吟道：“你不会是故意装惨来骗炮的吧？”程宗扬当场一水了出来，“你脑再大也该有个限度啊！”杨玉环双手抱在胸前，冷笑道：“要不然你地跑我这儿嘛？不就是算计我的处吗？窥基前脚魔，你后脚就过来收账了？可以哈，这小算盘打得挺啊，还扯个受伤的理由——”“用得着吗？”杨玉环鄙夷地说道：“怕我处过期了还是怎么着？堂堂大老爷们儿，连卖惨都用上了？”程宗扬气得差点儿吐血，“我都还没想起这茬儿的事呢，你就抢着跟我耍上无赖了？”“哎哟！谁耍无赖了？你血！当初咱们怎么说的？只要你杀了窥基，我躺平，你随意——窥基死了吗？”“死了！”“呸！”杨玉环大度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本公主知道你的心思。

按道理说呢，买卖不成仁义在，大伙儿都友谊这么多天了，你受了伤，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