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加速（一）

州制造局的产能是永历八年清郑议和期间，郑成功疯狂扩建军队刺激出来的。当时由于中左所军器局产能锐减，而州制造局顺利的堵上了缺使得水力机械一度名声大噪。

后续的几年，由于闽粤两省的恢复，明军的地方部队大量扩编，州制造局被刺激出来的产能并没有出现过剩，而是平缓的发展。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福州军器局的落成，由于那里更加靠近原材料产地和“市场”，又是招讨大将军行辕的工官直辖，所以州的订单开始渐渐地转移到福州了。

“州制造局，本官不记得有过类似的报告。”

“正是如此，因为很快就有了新的订单，制造局又恢复到了开工的状态，下官就没有进行上报。”

“哦？”

按照丁有仪的说法，当时福州军器局落成，对于州制造局的冲击是渐进式的。他一开始便看出了苗，但是很快陈凯要编练铁军，铁甲是在佛山生产的，可其他的组件，诸如盔、面甲、铁手套、铁靴，乃至是云南斩马刀则都是来自于州制造局和中左所军器局这两处，使得他们受到福州军器局的冲击大幅减小。

到了后来，南赣的订单，州捞不到什么，但是郑成功又开始编练铁军了，又有了新的订单过来，恰好补上了这个子。而随着粤海商业同盟的成立，州的会员们也开始定制一些水力机械，用以他们的工坊、矿山，使得州制造局并没有出现佛山这样的崩塌。

至于中左所的军器局，手工业的生产模式已经开始被郑氏集团逐步淘汰，工匠和工分批次的分流到了福州、州和佛山的水力工坊之中，反倒是免了这方面的烦忧。

需求量降低，竞争对手增多，这都在影响着佛山制造局的开工率。但是在陈凯看来，这一切的造成归根到底还是佛山制造局自身的问题。说白了，还是那句话，官营企业，控不住成本，找不到市场，上官下了任务，他们便照着任务去做，没了任务指标，也没有动力去寻找商机，反正运营、工、原料等方面全都是官府的。

“缺乏追逐利润的本能，浮于事，结果就是被市场所淘汰，无论是渐进式的淘汰，还是突然间的淘汰。”

想到此处，陈凯却不由得暗自发笑。佛山制造局的本质是军工企业，就算是赔钱了也会有官府补贴的。况且，武器这种东西也不是能随随便便拿出去贩卖的。若是真的这么了，只怕没等银货两讫，官府的镣铐、枷锁就已经先按在了售买双方的身上了，甚至还要查他们是否有为清廷做细的罪名。

不过，饶是如此，陈凯也不打算放任佛山制造局这样发展下去。不为了盈利，甚至也不为了保本，只谈未来的发展需要，他也不会什么也不做。

“水力机械方面，广州这边的需求应该比州大吧？”

陈凯如是问及，正是根据州制造局那边的先例而由此及彼的推想。只可惜，听到了陈凯的问题，丁有仪回忆了一番，旋即便摇了摇。

按照丁有仪的说法，州承平多年，增长是闽粤两省首屈一指的。但是明军长期以此作为根据地，大批的劳动力从军，使得此间的力紧张其实一点儿也不比其他府县小。由于农业和手工业在这期间的发展，外加上粤海商业同盟模式的出现，雇工的工钱也有所增长，所以州很多工坊、矿山都有着对水力机械的需求。

归根到底是商逐利，需要水力机械来压低成本，更是在于官府需要大批百姓从军以收复失地，而那些吃军饷的军官、士卒们在驻防、征伐各地的过程中，也不可避免的开拓了眼界，受他们影响，就连那些没有选择从军的普通百姓也不似太平年景的那等视线局限于家的方圆十几里地而已了。

“水力机械初期的投比较大，但是一旦建成，维护、修缮的费用都很低，起码比雇佣同等产能的工匠要便宜，而且完全不知疲倦为何物。所以，在州已经逐渐为士绅、商贾们所青睐，州制造局那边接的单子就没有断过。”

由丁有仪中道出的州现状着实让陈凯听了个一愣，说起来，从收复广州以来，陈凯的工作重心就转到了此地，于州那边的了解则往往局限于官府的报告。那些传统化的上报正税、丁银、徭役、支出以及讼狱的报告确实不少，站在传统封建官府的角度已经足够了。可问题在于，陈凯是在引领着变革，需要知道的内容，需要了解的角度，这就远远不够了。

从丁有仪中，陈凯了解到了这些，重新将视线转到广州，据他了解，粤海商业同盟的本地会员们确实也很青睐水力机械，尤其是在顺德丝织产业蓬勃发展的当下，水力机械确实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效率。故而，水力机械在本地确实开始普及化，只是不似州那边的士绅、商贾们大多有着较为雄厚的资金，所以在速度上其实一点儿也不快。

广州这边其实已经很努力了，奈何起步点有些低，所以在发展过程中不免受到了局限。而州的那边，其实也不乏水力机械打出了名号的同时，自然经济的模式仍旧存在，缺乏大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