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藏头露尾（五）

租子，就连公粮在这时候也还没有其他的涵义。虽说，了官府的、了地主的，剩下自家的约莫也不够吃了，可若是省吃俭用，再采些野菜、打些野物、做些杂工，一年下来或许还能有些许存。

收获的季节，从来都是农家在一年最是一个喜忧参半的时候。谷贵饿农、谷贱伤农，总是免不了的，可是看着一年的辛劳得到收获，农的心中总是免不了那份欣喜，因为有了这些，子就可以继续过下去。

只要没有战、灾荒年景里，这样的场面年年都要在夏秋两季上演。便是赶上了不算太平的年景，亦或是荒年，只要算不得太过严重的，百姓们也多是选择在家乡苦熬着。或许，正应了那句离乡贱。但若真的是熬不下去了，逃荒也是最少不了的戏码，毕竟还是要活着。

今时今，依旧是阳光洒满大地，温暖的风吹拂着陶潜的面庞，好不舒服。恍惚间，竟好像是真的回到了去岁似的。

然而，立在村，耳畔的忧虑传来，睁开眼，田地里的稻比往年要小了许多。有的正在割着，有的则脆连种也没种，只露出了土色，在金黄的稻之中，显得份外的不协调。至于这份不协调，有的是百姓逃避赋税、徭役，脆远走他乡，有的则是家里手多，已然收割完毕。只是于这俯视而看，整片区域就好像坑坑洼洼的似的。

去年与今年，于明廷那边是永历八年与永历九年，于清廷这边则是顺治十一年和顺治十二年，而在百姓眼里，则就是去年和今年那么简单。

无论是从哪种定义模式，看上去好似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去年发在福建和广东的战事已经切的影响到了这片土地，两省陷落，南赣地区便受到了明军在南和东的两线夹击。尤其是福建方向，明军早已杀了南赣巡抚衙门的辖区汀州府，并且占据了除府城外的全部城池。而那汀州府城，则就在瑞金县以东六七十里地的地方。那里一旦陷落，明军抵近瑞金县城城下也就一两的功夫罢了！

“徭役咱们也都服了，这都征了几次夫子了，不能汀州府有事，就直接拿瑞金县的百姓去充数吧。”

“充数还算好的，听王三哥说，上次还让他们上城墙呢。幸亏是明军没动手，要不然能不能全须全影的回来都是两说着。”

“就是嘛，我可听说了，明军那个黄提督胯下乌骓马，手中一杆丈八蛇矛，百万军中可斩上将首级。这还好是没打起来，要不然，连八旗军都未必打得过家，就凭王三哥他们那帮庄稼汉，还不是擎着给送首级去的。”

“……”

清廷在汀州府就剩下这么一座府城了，包括附郭的长汀县的各村镇大多也都落了明军的掌握。那里时不时要修缮城池，光凭城内的百姓是远远不够看的。如此，便需要南赣地区的援兵——战兵、辅兵乃至是民夫，从去年十月开始就不断的经瑞金县涌汀州府，而这瑞金县就更不可避免的被汀州府清军视作是近水楼台。否则的话，这里又没有打仗，也没有闹灾荒，怎会有那么多的百姓出逃的。

“陶老爷，您倒是给个话啊，大伙儿都还指着您为咱们做主呢。”

“我知道。”

重新睁开眼睛，陶潜的鼻子里出了两子浊气。奈何，此间他也只能是这样了，什么快意恩仇的事也做不得：“还是按照夏税时的规矩，咱们互助会的要互帮互助，完成了收割的要帮助其他家，各家各户的男老少都要动起来。尤其是针对那些家里男丁被拉去做夫子或是服徭役的，没有看着一家子孺慢慢腾腾的收割的道理！”

互助会在瑞金已经有三年多的历史了，开始时会员多是想要在税赋徭役上寻求些陶潜的庇护。但是渐渐的，互助会管的事越来越多，会员们互相帮忙，各展所长，即便是有个正当理由的手吃紧，互助会也会从公田的粮食储备中以低息借贷一些，以免沦为高利贷刀下的羔羊。

会员增加的同时，如陶潜一般组织互助会的士绅在瑞金地界也越来越多了起来，甚至在南赣地区乃至是整个江西都成为了一种风尚。

这些士绅利用他们身上的功名与地方官讨价还价，比如农闲时互助会组织本乡本土的百姓修缮水利、修路建桥，在算作地方官政绩的同时也都顺带着算是服了徭役——互助会那等累了就可以休息，休息好了就继续的工作方式，比之背后有小吏警惕的眼睛注视，有衙役、帮闲们的鞭子催可是要轻松太多。

政绩，当然是地方官所需要的。不过做出妥协，却也并非只是为了这些而已。地方士林的称颂是一回事，互助会的存在，使得会百姓有了基层的靠山，产率大幅下降的同时，、粮食生产以及税赋徭役方面对于官府至关重要的东西也都得到了有效的保证。双方各取所需，平里官吏们视组织互助会的士绅便为地方贤达，而士绅们则奉承本县的父母为包拯、海瑞在世。

此间，陶潜把互助会的事吩咐了下去，乡老和那几个活跃分子就立刻做出了回应。说来，他们其实也是份外着急的，尤其是昨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