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藏头露尾（四）

地区诸路明军、义军的主心骨，王翊能够以一介生员的身份领直浙经略这样的高官，说到底也是由于其作为四明山地区诸路明军的盟主。这支明军与同期浙东的其他明军、义军不同，并非是涸泽而渔、焚林而猎，他们以大兰山为中心，建立起了一个军队保护百姓不受清军侵扰、胥吏盘剥，而百姓缴纳税赋以供养军队的良循环，由此渐渐壮大，成为浙东一支不可忽视的抗清力量。

这，不仅仅是为当时的浙东士绅、百姓所称道，于后世更是被修史者视之为儒家士主导抗清运动的典范和榜样。甚至，王江能够在广东如鱼得水，其中有着陈凯的信任和他对陈凯的救命之恩的报答，但更重要的在于陈凯主持的州民政，乃至是因陈凯的摄而有所改变的郑氏集团走得同样是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而非是那种耗尽民力，与清廷决一死战的赌徒风格。

大兰山明军曾经的辉煌是浙东抗清士绅们的信仰，后世的浙东史派关于大兰山抗清便多有记述。于黄宗羲和沈调伦二，一个是曾经的主导者的儿亲家，志同道合的故友，另一个则脆就曾经是大兰山明军的一份子。

明军已经占据了舟山，连带着张洪德反正，只觉得是时不我待，沈调伦和黄宗羲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他们的这一遭是要重建大兰山明军，那么首要做的就是将大兰山明军星散在各地的员重新聚拢起来。小卒子当然是大可不必，但是当时带兵的将帅、管理老营和民政的官员们，这些对于大兰山明军式的运作都是驾轻就熟的，能够得到这些的协手自然是事半而功倍。

既然如此，沈调伦便开始去设法联系其他大兰山的物。而黄宗羲这边，他当下的优势在于多年联络抗清士，与浙东不少有心抗清的士都是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的。由他出面去联络一些士绅，如此便可以更快的增强那支未来的大兰山明军的力量。

分工虽有不同，但是力量还是在往一处使的。凭着沈调伦固有的关系，也凭着黄宗羲这些年的走访，沈调伦很快就找到了以前与他一并在王翊麾下赞画军务、管理庶务的士邹小南，以及大兰山明军后营都督毛明山。这二算是一文一武，配置上还算不错的，尤其是毛明山素以武勇著称，当初在四明山地区也是出了名的猛将，但是在曾经的那支大兰山明军之中，他们都不算是最出挑的物。这前后一对比，用后世的话说就是低配，而且还是在核心不再的况的低配。

“黄都督殉国了，刘都督几年前也忧愤成疾，病故了，就连刘都督的义子陈将军在四年前也战死了。至于其他，暂且已经找不到了。”曾经一起共造辉煌的友们星散，对于沈调伦来说最免不了的就是感伤二字：“可惜王副宪现在还在广东，若是他还在浙江的话，一定会来共襄盛举的！”

王江，那是已经指望不上了的，不说在广东混得好好的事，只说这数千里地，哪怕是知道了且真的想要过来，也绝计不可能赶到。只是，曾经的好友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流落各地的流落各地，失落自不可免。倒是这样的绪，黄宗羲也曾有过，而且不止一次。比之沈调伦，毕竟是经历更加丰富，也更加缓的过来。

“能够找来邹小南和毛明山已经是大幸了，当年王完勋创立大兰山王师之时，从王江到尔序，再到其他不也是一点点的汇聚旗下。只要咱们把事做起来，英才总会汇聚而来，必不负了完勋曾经的努力。”

“黄副宪言之有理。”

劝过了沈调伦，黄宗羲也在一边联络士绅，一边等待他弟弟黄宗炎那边的消息。说起来，黄宗炎当年也曾在四明山地区参加抗清运动，当时并没有进大兰山明军，而是在一个王翊和黄宗羲二共同的好友冯京第的帐下做事，后来四明山沦陷，冯京第被俘义不辱身，黄宗炎当时也被清军抓到了，并且被拉去问斩，结果黄宗羲带着他的学生万斯程、万斯同、万斯大等去劫法场，愣是从清廷官府的手里把黄宗炎给捞了出来。

黄宗炎这些年与其兄一般在做着串联抗清的事，之前还曾代钱谦益去金华说服马进宝反正，结果当然是没能成功，但是其亦是个甘冒险的物。

此番，黄宗羲等的消息便是黄宗炎去联络万家兄弟。这万家是宁波鄞县，东林复社物万泰的儿子，一共八，时称万家八龙。万泰与黄宗羲都是师承刘宗周的，而万家兄弟也多有投黄宗羲门下的。两家相莫逆，由于时间紧迫，他们打算在明军发动下一进攻之前便在大兰山重新组织起马来，便有黄宗羲负责绍兴府，而黄宗炎负责宁波府。

消息必然是要等的，哪怕万家兄弟当场同意了，黄宗炎也需要时间把消息送过来。而且，黄宗炎也不止是串联万家兄弟，宁波还有一些士绅是要联络到的，就像是他在绍兴府一样。

所幸，这边有了沈调伦、邹小南和毛明山三，复起之事也就可以开始进一步筹划了。大兰山那边的老营营盘，以及四明山地区的况，他们也在尽可能快的搜集起来，以备后用。而没等多长时间，黄宗炎那边也匆匆赶来了。只是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