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渐变（四）

七八月间，春种的粮食多已收获。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田地里，象征着收获的金色麦以及充盈在空气中的谷香已然不复存在。不过，这般却并非是一年的劳作就此画上句话，其无非只是一个阶段的过程罢了。在那田间地儿，百姓们依旧是忙忙碌碌的，翻耕着田土，将秋里收获的希望洒下。

这个国家，乃至是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都在上演着类似的场景，或早、或晚，或快、或慢，但是对田土的依赖却是从未有变过的。

经过了去年的大战，就好像是在进行了高强度的运动之后总需要休息片刻，整个广东地面儿上都进到了休养生息的阶段。广州府、惠州府、韶州府三地以县为单位展开了不同程度的减免税赋政策，在陈凯的勒令之下，广州各县的官吏们也同样是忙得脚不沾地，一有空儿就跑到辖区乡镇去体察民，以便于更好的展开生产恢复工作。

这些地区，皆是在陈凯的权责范围之内。而另外的一些地方，诸如粤西的肇庆府、高州府、廉州府、雷州府以及罗定州这广大的区域，却是粤西文官集团与粤西众将共治的局面。

不比在去岁之前在州、琼州有实际军事存在，并且占据府县的郑氏集团，广东地面儿的粤西明军各部皆已经被清军轰进了山、赶了海，实力微弱非常。而粤西文官集团的力量就更是微弱的可笑，原本两广的高官显宦们大批大批的降清，以至于包括郭之、连城璧、张孝起之流基本上都是永历四年的两广崩溃后由中枢派往广东的空降官员。

这样的历史现实，哪怕是仗着李定国的威势、借了陈凯的东风，能够成为这一战的胜利者，进而分到了地方上的实利。可是无论怎么说，底蕴摆在了那里，各自的问题也并不会就此消失，更多的则会在变化之下以着其他的形式展现出来，甚至是酝酿为更大的问题。

二者势力的南北分界线——仓步水起源于高明县西部的合水镇托盘顶，流经合水、更楼、新圩、明城、和、西安、三洲、荷城，从海塔下流西江，全长824公里。这条河流在后世被称之为是高明河，正是得自其流发源及主要流经的肇庆府高明县。

高明县的县治所在，如今位于仓步水中游河道之侧的明城镇，而非是仓步水汇西江的那一处在后世称之为荷城街道的所在。不过，正值这盛夏酷热与农忙织的时节里，沿着那仓步水，却有一队队的百姓在向荷城街道方向蹒跚而行。只是于他们而言，真正的目的地却并非是在那一处。

山脚下的那一队，带队的是一个老。伛偻的身子，负着一个装满了家当的包袱皮儿，仿佛老的脊背就是被那些压得弯了。白发苍苍，却不甚光亮，暗暗的与灰近乎。尤是如此，映衬着那黑瘦瘪的身躯却依旧是一个黑白分明。粗陋的手，一如拄着的木棍包裹着树皮，袖那里散的布条也宛如是枯枝上的败叶。脚下的崎岖，亦是如此。

“叔公，咱们没走错吧？”

“不会有错的。”

老是高明县西部的农户百姓，祖祖辈辈都居住在那里。荷城那边，他却是来过的，年轻时的事，记忆中好像是服徭役什么的，年岁久了，记不清楚了，但是沿着仓步水，顺着水流的方向却是不会有错的。

“叔公，这里距离西江还有多远啊？”

不比辛辛苦苦劳作了一辈子的老，少年心，当下还是不甚吃得了苦。即便是此行，也是全族的集体决议，因为不逃荒，怕是就要饿死了。

“快了，快了。”

老说着，脚下的步子却不见停顿。前进数步，回首望去，族们也是扶老携幼的追随在后，哪怕是已经疲惫不堪了，但却也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唯恐会掉了队伍。耳畔是少年的不耐烦，老敷衍似的回答着，说起来他也无法定位这里到底是哪里，更无从分辨出从此间到西江之畔还有多远，眼下也只能这么敷衍着。

对于老的这般态度，少年自是不满，奈何身后父亲严厉的目光已经有若实质的刺在了他的背上，想起平里淘气后总免不了的遭殃，少年下意识的吐了吐舌，也就不再继续发问，只是继续搀扶着老继续向着东面的方向走去。

河岸的湿泥印出了不少的足迹，大大小小，叠杂，老看了看这些，心中的忧虑又去了几重，起码他的记忆应该是没有出错的。但是看过了这些脚印，从明末广东地方基层失控，到随后的战事频仍，能够活到今，老作为这个家族的掌舵总还是有着几分嗅觉，让他对于后面的路途总觉着会出现他不愿意看到的险阻。

“叔公，怎么停下来了？”

距离上一次休息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和平里历次的休息间隔却还有着一段时间。少年的父亲大步追了上来，出言问及，老回过，向着那些早已走得疲乏了的族们挥了挥手，后者们便不由得松了大气，随后挪到路边儿，一坐在地上，大大的喘着粗气。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