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布局（下）

“我呸，那梁红玉说到底本就是个歌姬。聂一娘是咱们广州本地教养出来的节烈子，夫婿和兄长都是跟着张尚书杀鞑子才殉国的，是忠良遗孀；后来鞑子屠城，家也敢拼命，现在做得将军也是应该的。要我说，怎么着也是个花木兰、秦良玉！”

“……”

好似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原本还有些畏畏缩缩的百姓之中，这桩闻一旦传开了，场面登时便热闹了起来。

站在点兵台上，聂一娘只觉得好笑，倒是她身边站着的一众明军将校士卒们却气得七窍生烟。旁的不说，他们的将主虽说是个子，但却是个敢和鞑子兵亲身搏的猛士，全然是靠着军功才做到了现在的位置，哪容得这些山野刁民在此瓜噪。

片刻之后，鼓声敲响，军官们勒令肃静，那些百姓们也渐渐的压抑住了这般好，转而开始好起了聂一娘到底会说些什么来着。

“各位父老乡亲，本将香港城守协副将聂一娘。”子清脆的嗓音传遍校场，莫名的激起了在场很多百姓心的兴奋之：“本将与各位一般，都是广州本地士。当初婆家和娘家都住在永清门附近，可能也有父老是认识的。今，本将就是代表陈抚军在此接待各位父老，舟车劳顿，在此休整数，便可返回广州城故里。说起来，各位父老却是比本将还要早一步呢。”

聂一娘的话很亲近，喜悦之，于此间迅速蔓延开来。怀揣着兴奋，他们依旧是按照坊巷为单位主营区。等到数后，身体虚弱的渐渐缓了过来，得病的也大有好转，再度登船，便是溯流而上，直奔广州城。

永历九年三月二十三，第一批寄居州的广州百姓回返家园。舰队缓缓驶码，百姓们在官吏的带领下缓缓下船。

周遭的一切，似曾相识。与曾经或数载、或十数载、或数十载的记忆，与当年匆匆逃离时的回首，总是有着不谋而合的重叠。重叠，沉重的压在泪腺上，背井离乡数载，激动的热泪涌而出。

“快看，看城墙上，是陈抚军，是陈抚军啊！”

一惊呼，万注目，百姓们挥着手，向城上的陈凯欢呼着，陈凯挥手回礼，随即双手作势压了一压，那些百姓们便很快的安静了下来，期待着陈凯的声音。

“诸君，四年前，我们在鞑子的屠刀下逃离故土；三年前，本官曾许诺让诸君能够重归故土；到了去岁，借着西宁王殿下的虎威以及众将士的拼死血战，总算是得以收复这座天南重镇。今天，便是重归故土的子。回家了！”

“回家了！”

“陈抚军公侯万代，殿下长命百岁！”

“大明万岁，皇上万岁，陈抚军公侯万代！”

“……”

发的热泪中，欢呼如水般涌来。立于城，陈凯注视着城下欢乐的海洋，余光侧目，李定国似乎已经融到了这份喜悦之中，开始憧憬着未来也同样能够荣归故里，倒是郭之和连城璧，似乎是已经看出了些端倪，面色上总有着几分怪异。

收起视线，重新将其投到那片即将涌城池的海洋之中，陈凯的嘴角不经意间浮现起了一丝笑意，一闪即逝。

“马上，就会有十几万我的进城池。郭督师、连制军，且看看二位到底怎么与我争这座广州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