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相见（下）

到这话，不由得抬起，重新审视了金维新一番，再看去时，目光中已经多了一份同病相怜式的亲近，看得金维新心不由得一暖。

“我赶得时候好，国姓后来得用的幕僚，比如叶翼云、陈鼎、冯锡范、潘庚钟他们都还没有投奔。他们有的是进士，有的是举，若非去得早了，否则我一个连县试都没考过的所谓的童生，哪有那么容易在国姓幕中站稳脚跟的。这一点，金先生可比我强多了啊。”

“陈抚军天纵才，学生自是不敢相比的。”

金维新谦虚了一句，陈凯却摇了摇，继而对金维新斩钉截铁的说了两个字——机缘！

“哦？”

“我上岛时，国姓准备出兵配合郑彩、郑联兄弟进攻海澄县。当时国姓是进行过扩编的，但是武器尚且不足。我初来乍到，又是这么个身份，就只能挑一个重担子来扛。只有一战得胜，打出名来，后才有地位可言。否则的话，转年夺州，国姓又怎会依着我的办法去冒险的？”

提升军器制造产量和智取州，这是陈凯在郑氏集团站稳脚跟最重要的两件大事。他凭着这些实际作为，证明了他是一个进可以攻城略地，退可以主持军需后勤的复合型才，而且还是一个可以信得过的物，所谓的自己。

陈凯侃侃而谈，回望过往，金维新亦是听得不住点，尤其是救援广州的那一次，其中惊险本就是踩在刀尖上一般，经过了陈凯的艺术加工，就更是听得金维新恨不得抓耳挠腮起来。

“怪不得安肃伯那样桀骜不驯的物都愿意追随陈抚军麾下，实在是陈抚军把事做到了那个份上啊。”

“也是安肃伯心存忠义，不愿降虏。”

说过了救援广州，后面无非是与郑家结亲。一个幕僚，能做到与东主家的嫡、国公的公子结亲，在一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里已经是让难以想象的了。更要命的是，接下来，婚还没结呢，陈凯先把东主的亲叔叔杀了，就更让金维新听得是一个瞠目结舌。

“我当时想得很清楚，于私，我是国姓的幕僚，东主出征勤王，我理所应当的要为东主看住家。于公，中左所的仓储皆是用来养兵的，是用来为朝廷收复失地，是用来中兴大明的。国姓是忠君国之，必能理解我。就算是不能，起码我也努力过了，我也相信我的努力给王师带来了更好的未来。”

陈凯面露骄傲的把这番话说过了，个也沉浸在了回忆之中。此时此刻，金维新亦是回想起这些年来他是如何的殚竭虑，不光是要做好分内的工作，还要花费大量时间，从各种历史故事中挖掘忠义之道，用来给予李定国以感悟。凭着这些，他在李定国的幕中成为了最不可或缺的物，哪怕是后来李定国两蹶名王，湖广、广西等地的儒生纷纷来投，其中不乏有比他能力更强的，但是有了这些基础，他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我这些年来的努力也是兼顾着朝廷和东主两方面啊。”

如是想来，金维新不由得联想到了此番永历朝廷与李定国之间的联手。这里面，于周遭看来也不乏有他的努力，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想来的，无非就是在前不会居功罢了。

同样都是幕僚出身，这使得二之间有了同病相怜，甚至是同仇敌忾的共鸣。二越谈越是开心，一直谈了一整夜，临近鸣时才匆匆告别。二通了年齿和表字，相约有时间便一起开怀畅谈，恍如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离开了陈凯那里，金维新，一夜未睡，可似乎是还有着一子兴奋劲儿刺激着，连忙赶去求见了李定国，将这一夜的成果说个清楚。

“依学生所见，这陈抚军并不难相处。”

“那么，他宴会前表现的那番，都是故意的？”

李定国皱着眉言道，金维新亦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殿下英明，学生从陈抚军的话里话外听来，归根到底还是源于当初连制军对他的排挤。”

“是啊，那话也确实太伤了。”

姓朱还是姓郑，这话莫说是陈凯了，李定国听得都觉得很不舒服，因为他也存在着被问是姓明还是姓西的可能。李定国如此，金维新亦然，因为他作为幕僚也同样面对着是姓朱还是姓李的质疑的可能。

“因为那份排挤，所以陈抚军不愿意与郭督师、连制军他们共事。据说，他当年在国姓幕中时，被那时候国姓的一个心腹大将，叫做施琅的几次暗算，对于那种被拖后腿的感觉是恶痛绝的。”

被拖后腿，这个词是陈凯亲自说给金维新的，金维新就这么直接转述给了李定国。奈何听到这话，李定国也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桂林大捷，那已然是全取广西，兵进广东的大好局面，结果调回了湖广，导致广西数府县重新沦陷。那一遭，倒是成就了他的衡阳大捷。可是衡阳大捷按照他原本的剧本是要三路合围，全歼掉那支八旗军主力的，结果倒还，只杀了一个轻敌冒进的尼堪，屯齐带着八旗军仓皇而走，几乎是毫发无损。

到了转年，孙可望自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