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无耻之尤（七）

猪肝色了，才有提到了林察的舰队尚在的实际问题，直说得众连连点。

辅明侯林察，当年的广东总兵，绍武一朝的擎天玉柱。凭着此，只占据了半个广东的绍武朝竟然能够和受到湖广、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以及另外半个广东的永历朝廷打了个难解难分，到最后甚至还一度击溃了永历朝的大军。若非是李成栋袭广州得手，只怕是永历朝廷能否继续存在都是个问题。

这样的水师名将，现在还有着郑氏集团作为靠山，远的郑成功不提，粤东的陈凯多年来狡计百出，素来都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就凭着他们的实力，只怕是抱成了团也未必能够如何得了，反倒是要担心把陈凯惹毛了之后的后果问题。

“张抚军，辅明侯的那个部将不是说了吗，是粤东的陈抚军带着他们来的。要不，您看是不是派与陈抚军联络一下，探探陈抚军的风如何？”

这样的畏畏缩缩，反倒是得到了众将频频赞赏。一时间，诸如“明军不打明军”、“这时候起内讧只会便宜了鞑子”之类的老成谋国之言，直说的张孝起若是着他们随行琼州，就好像是要去打内战似的。

“我才是高廉雷琼四府巡抚，怎么带着去自己的辖区还有错了不成？！”

张孝起很郁闷，但是这话却也说不出来，面对众将的有志一同，张孝起也只得表示会与郭之、连城璧进行商议，甚至是上奏朝廷，由上峰来决定该当如何处置为好。

“张抚军顾全大局，实乃我辈楷模，若是林察那厮亲眼见得张抚军如此，还不得羞愧得找个缝儿钻进去的！”

一阵马拍过了，众将便自行散去，该哪里会哪里去。只留下了张孝起愕然无语，抄起了笔向郭之和连城璧写信，请示对策。

书信于七、八月间的廉州、高州和广州南部的文村传递着。说起来，张孝起的官职不假，是有明廷诏书和吏部的存档为证的。可是这年，文官还能够指挥得了军队的实在少见，粤西的各部藩镇如斯，连城璧那边也试探过王兴、陈策和李常荣的风，可哪怕是就连他最亲信的王兴不觉得他们能够奈何得了陈凯和林察，更别说是与陈凯走得甚近的陈策所持的坚决否定态度。

起衅内讧，确实不是个好办法，从本心上他们也不愿意如此，最多就是拉着众将的虎皮好有个更好的说话地位。

现在气话说过了，再看看众将的反对声，在海上被林察部将气得脑子里进的那点儿水也就蒸发净了。对此修书者张孝起连同着他的两位上官都觉得确实应该探探陈凯的风。只是没等张孝起派出发，永历朝廷派来联络李定国的兵部主事程邦俊却率先到了，与他们代了永历朝廷决定联合李定国对抗孙可望的大局。

“请程主事代为转达，本官自会联络众将，届时为西宁王前驱。”

如果说，被架空了的永历朝廷是明廷保皇派的核心的话，那么郭之、连城璧、张孝起他们这些就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外围组织。

如今的形势，西南已经被西营控制，朝廷的权柄被架空，而在东南他们也信不过郑成功、陈凯这样有着唐藩背景的物。形势对永历朝廷很不好，所幸的是，君权授的正统还是有着一定的作用，起码李定国是愿意与他们联手的，对此粤西的文官集团自然是欣喜非常，力很快就集中到了为明年李定国东进的准备工作上面。

程邦俊抵达文村时已经是九月了，确认了接下来的战略走向，自然也就要开动全力。奈何他们控制的地区实在狭小，山林、岛屿、港湾，就凭这些边缘地带，潜在的战争资源有限，尤其是今年的肇庆之战，他们已经有了李定国是因为粮不足而撤军的消息，对此就更加是忧心忡忡。

如此，北海道周腾凤便奉了三位上官之命赶到州与陈凯商议。从廉州出发，浮海而行，待他抵达时已经是十月中旬了。

陈凯得到消息，说是周腾凤前来拜会，便已经明白了究竟为何。于是乎，陈凯也没有托他些时，反倒是在第一时间于州的巡抚衙门与周腾凤会面，这位道台将事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楚，只等着陈凯的答。

“张抚军这事做得糙了，应该先上岛，再与林侯、杜帅他们商讨。若是谈下来了，自然是省事了；若是谈不下来，一定要厚着脸皮强留在岛上，哪怕仅仅是持续保持存在感也比现在这般强吧。”

张孝起的遭遇，陈凯色上表现得义愤填膺，是真是假且不说，起码这样的态度周腾凤是稍安了些心。可是哪里会想到，陈凯一张反倒是数落起了张孝起的不是来，竟然还厚颜无耻的站在他们的角度为其分析张孝起的处置适当，实在是把周腾凤看了个目瞪呆。

“陈抚军，下官此来是奉了郭督师、连制军和张抚军的命令，向您讨一道军令的。希望您能够分出琼州府的部分府县来安置粤西的王师就食，总不好贵部赚得满盆满钵，就这么看着粤西的各部王师就这么饿肚子吧。”

周腾凤苦婆心的说来，与他个而言，这份差事也实在不是什么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