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夺魄（二）

是沾着点点血痕，唯独是那双眸子之中，有的并非是苦痛，亦非是恐惧，自始至终，竟只有解脱二字，再无其他。

“让二位见笑了。”

刀被随手扔在了地上，车任重一挥手，自有亲兵负责将尸身收拾下去，只是那琴弦自也不会再被那曼妙的手法所拨动，让整个宴会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扫了兴致，黄梦麟没坐多一会儿就告辞而去。眼见于此，陈凯也没有继续多待，亦是乘着轿子，踏上了回返驿馆的路途。

车任重设宴的地方，距离驿馆不算太远，轿子摇摇晃晃的返回了驿馆，陈凯则自始至终都是默然无语。直到回返驿馆的房间，尚未来得及与柯宸枢提及今夜之事，一作呕之意突然袭来，陈凯直接扑在了驿馆下送来梳洗的脸盆中呕吐了起来。

中午急着办事，本也没有用多少饭，到了晚上赴宴更是只喝了点酒水便碰上了那桩事。除了最初还有些呕吐物，很快就只剩下了呕，可是经过了这一遭，陈凯原本固有的一些观念也开始土崩瓦解。

从投效郑成功旗下以来，陈凯对他自身的认定就是一个文官，负责军器工坊、打造军器，这是文官的职责，为主帅出谋划策、制定作战计划，亦是文官的职责，甚至即便到了今天，涉险进州城来骗城，他所作的依旧是仅限于文官的权责——骗过州城的军政首脑，为柯家兄弟和杜辉创造机会，乃至是为确保安全而舌战智斗、而虚与委蛇。

他声声的说是要杀了车任重来实现夺城的设想，甚至是为了牛家村的那二十九条冤魂复仇，但他却从未想过要亲自杀。可是过了今天，陈凯旧有的观念开始被颠覆，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弱质流尚且敢于用词曲指斥“他们”这些为虎作伥的恶徒，他又为何不敢冒险搏上这一次呢？

“是的，男儿当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