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节 渡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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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承泰算是感化军体系中比较能打的一系。

不过从蚁贼在淮北肆虐期间感化军各系与蚁贼的锋战绩来看，总体来说感化军表现都不佳，没有听闻过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战绩，反倒是溃败和被围歼的战例不少，也是让无语。

由于感化军节度使时酆的平庸，在其担任节度使期间，其对麾下各系军的控制力大幅度下降，使得尚云溪、姚承泰等的独立倾向趋明显。

尤其是在各军开始财政独立，以商税和捐输来维系军队生存之后，这种不稳定的保障机制对部队战斗力也有相当大的影响。

正因为如此，外界因素对部队的影响，或者渗透也变得容易起来。

姚承泰和俞明真都是卡在汴渠上这一水上重要通道上收取商税，只不过俞明真还可以依托泗海二州的士绅们收取一些赋税和捐输，而姚承泰则还把控着从徐州南下进淮南的这条路上重要驿道，所以都各有谋生手段。

不过即便是这样，感化军各部已经非常困难了，虽然架子看起来很大，但是其战斗力却在急剧缩水，不但每军编制不齐，军械甲胄也都是难以补齐，这从驻军在颍亳二州与蔡州军的锋一战中就能略窥端倪。

当然这也可能和颍亳二州不属于自己防地有关系，真的要到了夺他吃饭的家伙地盘时，估计也得要拼命。

在江烽看来这其实也是一种恶循环。

像感化军、泰宁军、平卢军已经河朔三镇这些北方军镇藩阀，现在已经处于一种濒于崩溃的局面。

一方面本身这么些年来水旱灾害不断，兵灾连绵，极大的坏了地方生产环境，另一方面由于武夫当权，文官权力被大幅度薄弱，本身文臣治吏的不信任不重视，对地方管治能力急剧削弱，使得地方政事无过问，一切围绕军事而动，这两方面的不利局面直接导致地方农民商贾生存困难。

年成一不好，许多就只能变为流民向周围地区逃亡，而地方豪绅势力越强对土地控制越多，使得租税收成更少，要维系一支军队就只能通过加重商税和巧取豪夺来实现。

这也使得地方商业环境遭到坏，许多地方的商品货物流通都成为一种高风险行业，要么就是直接和军队挂钩，要么就必须要和地方上的豪绅共谋。

这使得除了常必需品生产流通外，其他行业很难生存。

在这种况下，要指望所有心思都来保军队运转的军镇藩阀们来修筑道路或者灌溉沟渠这些有利于发展经济举措，无异于痴说梦。

相比之下，不得不说山南东道、淮南道、江南东道、江南西道诸州在这方面就要做得好得多，无论是南阳刘氏，还是原来的光申二州许鞠两家，亦或是鄂黄杜家，吴杨、钱越，这一区域的战争频率和烈度都要远逊于淮水以北这些地区，加上本身淮水以南地区灌溉体系亦要更发达，水运更为便捷，使得无论是在农业还是商贸流通上更为方便，这也是自南北朝到晚唐北方大量流向南方的一个主因。

战争无疑是最为消耗钱物的，而淮水以南地区战争频率和烈度都远比北方中原地区弱得多，自然获得休养生息的时间更多，加上各藩阀在军事生存压力上没有那么大，当然也就有更多的力来放在对方的管治上。

所以如果不是蚁贼从颍亳而起，在中原而盛，突然跨过淮水袭击浍州、寿州、舒州、宣州等州给了江烽这样一个趁势而起的机会，江烽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有如此局面还真不可能，尤其是没有寿州这块根基之地，也就没有现在的淮右局面。

也正是因为有了浍寿庐濠四州这块粮仓所在之地，有了前一两年的储粮准备，江烽才有胆气跨淮击徐，否则就算是拿下徐州，光是北方兖郓沂三州源源不断用来的流民都得要让你吃不消。

现在有利的因素就是徐州内部的分裂，姚承泰被自己攻击，那么谁会来救他？

北方的卢启明基本可以排除，如果他真想动，也有庄永胜这颗伏子牵制；俞明真现在实力不够，加上本来与姚承泰关系也不佳，可能较小。

剩下就是尚云溪和时酆本部了。

但尚云溪和姚承泰之间也有矛盾，这两原来一直为争夺感化军第一军争执不下，尚云流所部被歼灭，尚云流被杀，给尚云溪迎痛击，所以尚云溪现在所有心思都在对付西面的蔡州军身上，骤然得闻姚承泰被攻击，要作出何种反应，还不好判断，但起码在毫无准备之下要救援，估计也需要一些时间，毕竟从萧县南下也需要几时间。

至于时酆，江烽算定此无此胆略敢在没有尚云溪的配合下把自己那点老本拿出来一搏，这个时间差就是淮右的机会。

当然战场上一切千变万化，任何意外，任何你认为不可能的事都会变成可能，更何况西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蔡州，他们会坐视淮右就这么大摇大摆长驱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