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街道上不时传来喊马嘶的声音，一打听才知道，这些子多了许多贼，成群结队，去抢劫有钱家，偷米，偷钱，偷蜀锦……官府疲于奔命，也抓不到多少。

尤其是行路的客商，好多都被抢劫了，更是没处说理……店小二叮嘱王方，前往不要跑，最好赶快回家，不要在外面跑了。

老夫子的心不停往下坠，愁得根本睡不着觉。

他在剑阁等了两天的时间，第二天的夜里就遇到了贼，幸好老先生又准备，什么都没丢，可是他身上的钱，也仅仅够吃面条的。

要不是这一天钦差大臣的队伍到了剑阁，老先生都要挨饿了。

……

“老泉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朝廷不管蜀了吗？”

一见面，王方就跟苏洵抱怨。

苏洵的老脸沉着，怒冲冲道：“老亲家，谁说朝廷不管了？这不是派来了吗？”

王方满脸不好意思，他狠了狠心，“我说句过分的话，你可别见怪我怎么听说，这次钦差过来，是要抢走益州子务，要把蜀的血都吸净？”

“放！”

苏洵脱而出，发现老亲家脸都黑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冲你，而是散播这些谣言的，全都该杀！”

王方知道苏洵的脾气，不会和他计较，可脸色也不好看。

“老泉兄，你是蜀，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欺负自己啊？”

“哼！”苏洵豁然站起，“都立国百年了，还分什么蜀，南，北的，全都是大宋的！老亲家还看不出来，就是有故意使坏，阻挠朝廷政令，才有今之祸！至于益州子务，我问你，他们以前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这个……”王方被问得哑无言，“唉，从天圣年间，发行子，三十年，最初的子一贯就当一贯钱用！后来就变成了900文，800文，一路折价，可好歹还有300文，这半年，一贯子，连几十文都换不了，还让老百姓活了吗？不说别的，中岩书院就办不下去了，九月份收的束脩，到了今天，只能顶原来的两成，我又没法舔着老脸，去追加束脩，只能从自己家里掏钱，可是……唉，过年了，饺子里面包不起了，只能包青菜，照这么下去，什么时候连青菜都包不起，倒是能包个子！子馅饺子！也算是天下一绝了！”

真是想不到，王方吐槽起来，还是够犀利的。

苏洵听完他的讲述，也是大惊失色。

身在京城，得到的消息都太滞后，而且似是而非，只有置身其中，才能知晓其中的凶险。

苏洵这些年当了不少官，天南地北的，也早就不是当初的老愤青，半年的功夫，如果以子计算，一户家的财富就可能蒸发八成，甚至更多……富户变成穷，小康之家要挨饿，至于原来的穷苦，只怕要揭竿起义，上山当大王了！

“着实可恶！”

苏洵气得一拍桌子，山羊胡颤。

正在这时候，苏轼和王宁安来了。

王方是蜀大儒，地位尊崇，王宁安也想了解一下一手资料，见礼之后，王方寒暄几句，就立刻诉苦了。

“王相公，老夫一向钦佩你的才学作为，只是这一次，是不是太冒失了？”

没等王宁安说话，苏轼连忙道：“岳父大，这可真不怪姐夫，益州子务滥发货币，一本烂账，早晚要处理的，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是拉屎的，我们负责擦，当然有责任擦好，可是就算擦不净，您老也不该指责姐夫，而忽略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大苏的比喻很粗俗，可王方却听进去了，都说丈母娘看婿，越看越喜欢，没想到苏轼在他岳父那里，也是见，花见花开。

“王相公，老朽信胡说，您可千万不要见怪。”

王宁安微微点，从王方的言谈就看得出来，蜀的确有些排外，赵祯派遣苏家父子过来，甚至把自己这个蜀婿也派来，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虑，事挺棘手啊！

“当务之急，就是稳定币值，不能让子再贬值了！”

王宁安从岳父那里回来，立刻下达一道命令，要求川陕四路，所有田赋商税，一律继续用子结算。

每贯子作价200文，不许低于这个限度，也不允许拒绝……所有衙门，立刻一体执行！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烧了下去，就看效果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