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没有选择

经清醒的认识到目前的突厥还不是大唐的对手。再打下去，突厥只会接连战败、一蹶不振。于是他表示愿意重新归顺大唐。”裴行俭拧了拧眉，说道：“伏念不愧是原上的枭雄，他看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现在大唐和突厥都无法完全战胜对方，都希望尽早的结束这一场战争。因此，他才愿意忍辱归顺。他并非是真的被打怕了、服软了，而是——他要为突厥保存实力！”

“如此说来，突厥……终究是个心腹大患！”薛绍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大唐五十年羁縻政策，终于是养虎为患、一时难以根除了！

裴行俭的表也不那么轻松了，他点了点，说道：“承誉，仅是你我二意识到这一层，还远远不够。如果庙堂之上能够清醒的认知这个事实，方才是幸事。”

薛绍默然的点了点，他明白裴行俭话里的意思。

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裴行俭先后主持了两次北伐，各自出动了三十万大军。光是从这个出兵的规模就可以看出，大唐是想凭借武力一战而定、一劳永逸的彻底解决突厥问题。

这也就意味着，大唐的庙朝之上仍有不少，仍在做着那个“天可汗”的春秋大梦，他们认为只要大唐王师一出，必定四海宾服。

可事实并非如此。两次北伐，大唐出动六十万大军、耗费力钱粮无数，打得自己国力匮乏，突厥的反叛却是一次比一次来得更加猛烈。就拿这一次的北伐来说，战争进行到现在，河北各地已是不堪重负，百姓流离失所不在少数，马疲惫伤兵满营，军队的厌战绪已经油然而升——若非如此，一向用兵谨慎的裴行俭又何必急于“速胜”呢？

唐军三战三捷，表面上看，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于大唐的一方。可是实际上，两方力量的对比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就是大唐虽胜，却越打越疲；突厥虽败，但反叛意志却在越打越强！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就已经不是“战争”本身能够解决的了。这必须要在朝堂之上、在政治领域、制定合宜的国策来解决大唐与突厥的矛盾，解决战后的安抚与降伏问题。

可问题在于，如今大唐的皇帝李治常年幽居宫养病，君权外放天后执政、太子黯弱未来不定，再加上帝后暗中争权、群臣不知何去何从，这就使得大唐的的政局当中充满了未知的暗流与隐藏的危机。

皇纲失统心惶惶，朝政混兴衰难定。

这样一个自顾不暇的大唐，它还能像太宗时代锐意进取的大唐那样，同心同德一鼓作气的解决突厥边患吗？

想到这些，薛绍眉紧拧，不经意的就摇了摇。

恰在这时，裴行俭说道：“承誉，老夫已经很老了，时无多。突厥一时难灭，这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大唐今后的边患问题，恐怕还要劳你劳心劳力了。”

薛绍顿时就笑了，无言以对的苦笑。

虽然步仕途的时间尚短，但薛绍的身体里有着一颗来自于21世纪的灵魂。他比当下任何一个高瞻远瞩的都能清醒的“预料”到一个未来，那就是，接下来的几十年，可能是大唐历史上最为特殊也最为混的一个时代。

因为一个即将颠覆千年的传统走上政治前台、走到历史的前沿。她会革掉大唐的命，从而登鼎治世建立一个子为尊的红妆王朝。这个天荒的、在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皇时代，其中有太多的变革、混、动、复杂、未知和矛盾，非一言能尽。

薛绍光是想起来，都觉得这是一个充满了无数未知与凶险的未来。如果将来真的面对它了，自己还能保证自己到时能有那个余力，去解决突厥的问题吗？

在那样的混的政治狂之中，我薛绍能否保住自己的小命，都还是个疑问！

裴行俭看到薛绍脸上稍闪一逝的笑容中，透出了无尽的无奈与苦涩。他也苦笑了一声，轻轻的拍了拍薛绍的肩膀，说道：“每个时代，都需要一些挺身而出，肩挑重任。还记得那一老夫在授你兵书之时，问过你什么吗？”

“记得。”薛绍吸了一气，说道，“裴公问我，有朝一会不会后悔选择走上这条从戎之路。学生当时回答说，绝不后悔！”

裴行俭点了点，“那么，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