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层云漫涌（四）

，认了一圈儿，远有两位阁老的金字招牌，近有沈理这个布政使司四把手在，各处自然都行了方便，方才在席上再见，彼此也都客客气气说了些场面话。

只如巡按御史胡节这般不在布政使司官衙办公的，便不曾见。

沈瑞见那胡节相貌平平，毫不起眼，但与右布政使张吉说话时，色颇显倨傲，果不是好相与之辈。

倒是瞧那张禬同谈时似一派和风细雨，与胡节截然不同，全然看不出是能板起脸来斥封疆大吏铺张的样子。

“与张禬说话的是济南府知府萧柯。弘治六年的进士，先前在兵部。”沈理道。

沈瑞应了一声，虽是先前在兵部，想是与他老师王守仁没甚的，不然师公老师不会不提。而沈理先前没提，肯定也不是谢迁的。那么能与张禬相谈甚欢，应该是李阁老的吧。

沈瑞脑里念转着，不想却听沈理淡淡道，“……是先前刘阁老门下。如今，”他忍不住露出讥讽之意，“怕是投了刘瑾了。”

刘健多次阻王华阁，这与老师没实数正常。而若是投了刘瑾……

沈瑞的目光在张禬和萧柯身上转了又转，这俩虚与委蛇的功夫呀，啧啧。心下又不免郁闷，刘瑾如今势大，这些地方上的也纷纷投靠，正德五年后各地起，未尝不是这个缘由，可以他如今这点子力量，想扳倒刘瑾也是痴说梦。

宴开一时，大物次第离席更衣，席上便略松快了些，开始有官员起身四处敬酒。

沈瑞也随沈理并左参议袁覃往布政使、按察使等诸长官那边敬了回酒，刚落座，那边萧柯便持杯过来了。

沈瑞连忙起身相迎。

沈理与袁覃是长官，可以受得萧柯这下官敬酒，同级则是要按资排辈了，萧柯弘治六年的进士，知府也当了多年，自然是老前辈，沈瑞依礼只有恭敬的份儿。

萧柯先敬了沈理袁覃，才露出苦笑向沈瑞道：“我却是来赔罪的，让小沈大受惊了，改我设宴为小沈大压惊。”

在济南府地界出了劫官的事儿，若苦主沈瑞执意追究，萧柯这个牧守地方的知府自然也要担责。

沈瑞心下冷哼，莫说这桩事中内不能明言，就是真是萧柯治下不严出了匪盗，在今天这样场合下，他萧柯做前辈的举杯先致歉，后辈沈瑞也不好没颜色的不依不饶。而今放过，他再寻这由发难，他名声也不好听。真是好算计。

沈瑞便佯作少年遇匪后心有余悸又着力装老成的样子，强笑着客客气气道：“如何敢当！原是那两省界之地，商户往来众多，有歹起了谋财的心思罢了。瑞此番一路走来少见流民，可见萧大治下还是百姓富足地方安宁的。”

萧柯便适时作出一副又是愧疚又是慈的长辈笑容来。

沈瑞却是一转脸就双眼冒光，开始对潘千户赞不绝，连连说潘千户责任心强啊，能不时派巡逻、护卫地方安危，这才能及时发现自己一行遇险，又赞潘千户真真身手矫健，手下兵卒训练有素、勇猛直前啊，才能将匪徒一举全歼。

总之那好话不要钱的泼洒而下，一对比，便可知先前夸萧知府的话有多勉强。

萧柯仔细观察了沈瑞的色，见他这般夸奖潘千户绝非作伪，心道果是个毛小子，不过靠着老丈讨了巧，又见沈瑞说起来没完没了，终是面上渐有些维持不住，便见缝针，在他停歇档，状似无意道：“听闻那德州左卫千户潘家玉现随在小沈大身边？”

沈瑞脸上绽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道：“是德州左卫指挥使吕大细心，恐路上再有不测，特意让潘千户送瑞一程。”

萧柯嘴角微垂，道：“……小沈大想来不知，那潘家玉还牵扯上一桩行商的案子？”

沈瑞心里转了几转，昨儿沈理就同他说过，若是张禬来问他获救的事儿，当是要找济南府这些的碴。可今儿却是萧柯来问潘家玉先前扯上的案子。

德州左卫那边诬陷潘千户是他们武将之间的倾轧，本身德州左卫也不归山东管，更同济南知府这文官扯不上半分关系，萧柯如何有此一问？

沈瑞维持先前的姿态，作出诧异模样，道：“是吕指挥使误会了的，已是说清楚了，不然吕指挥使又怎会让潘千户走？”

“这么说小沈大是知道那桩案子了？”萧柯犹问道。

沈瑞一笑道：“称不上案子，瑞已说了，是场误会。萧大是不是误听了什么消息？”

萧柯却正色道：“是府衙收着一份状纸，少不得要请潘家玉过堂问话。”

他顿了顿，脸上挂出点儿关切，如关心后辈一般，道，“小沈大到底年轻，还是小心为上。”说着还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沈理。

沈瑞佯作震惊，刚待说话，沈理却已开道：“到底是德州左卫的，萧大要调问话，怕是要先行文德州吧。恒云到任有时限，那边登州房知府也等着接，不便在府城久留，萧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