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兆

的娃儿，一张纸条还写着“十月二十五”字样。哎，作孽呀，这么乖巧的娃儿也舍得丢。

那姑娘怕还没出阁，出了这样丑事指定不能留下娃儿。梅娘你好造化，就把娃好好养大，今后也有个依靠。娘家听了这事，个个都很高兴。

娃儿的身份瞒天过海，秘密只有自己知道，梅姑也不怕今后谁来要。娃儿身世秘，梅姑总觉得将捡到那天定作生不妥，于是擅自做主把出生期提前了两个月。况且娃儿白白胖胖，本就不像才出生的。你问襁褓呀？就是一件旧衣裳，不净，丢了。还有那张字条呀，哎呀一阵风给吹河里了。

今早七姑八姨赶来，送了些豆、白糖、蛋。小家伙也争气，不哭不闹，一逗弄就咯咯地笑，清清秀秀白白净净，煞个了。

阳光照在水面，红彤彤地泛发出异彩，波光粼粼仿佛一川红霞蒸腾。小家伙目不转睛地盯着船后方起伏的波，见那涌上岸漫过了茎，退下来时却比河面还低，露出了岸边的石块根藤和一些黑黑的小，偶尔还会有毛茸茸灰扑扑的水老鼠从里面惊惶地蹦出。

这世界呈现出的新他并不能理解，只是咬着胖乎乎的手指静静看着，阳光中那姜芽一般的小小手指近乎透明，又被渲染成靓丽的红，仿佛红玉雕成。

梅姑心中一动，欢喜地瞅着婴儿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笑呵呵道：

“你这个小鬼，来还不小，指不定还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呢。就叫满江红吧，别跟着姥姥梅来霉去的。现在姥姥给你洗尿布，等你长大后娶了媳可别忘记姥姥哦！”

庭湖区的湿气较重，这雪花一旦开了隔三差五就落上一场。好不容易挨到天气晴好，却是一个月之后了。

这天的夜里无风，月光皎洁，照得地上黑白分明。在虎渡河靠鹤洲这一侧的堤下，两条穿着厚实棉袄棉裤的汉子勾腰缩颈，把手拢进袖蹒跚而行，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这条小路被往来之踩踏，积雪消融了却又凝成冰凌，甚是滑溜难行。

“今儿个怎么突然收了手？一皮锤打翻梅姑婆抢了小儿跑几多好，省得冒风顶雪地白走一趟。”

“你是猪，这点事还想不灵醒。老子有家有，你也有名有姓，抢了就跑，梅姑婆还不拼老命，除非杀了她。鹤洲村子里有看到俺两个过去的，出了事你跑得脱？再说，万一她喊叫起来把炮拳的招来了，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把式，不打断你的腿才怪！”

“那就这么算了？那个姑婆子钱也不要，软硬不吃，麻烦得很。”

“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唦！老子拐卖小儿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卖到南越那边去至少要赚五万块钱。一个礼拜前李癞子还讲想偷走这个小儿，突然就不见了，只怕是跑了路，白白便宜了老子。”

“脆明儿个趁夜里来偷，姑婆子如果醒了就一皮锤打死，再一把火把茅屋烧了，不知鬼不觉。”

“你狗的这下灵醒了？要得，先下手为强，省得被别个惦记。”

“那条狗子蛮凶，有点麻烦。”

“那还不简单，找一坨上点闹药，先把它麻翻。”

“妈拉子，是哪个把这么大一块石挡在路中间，缺德！”

只见十多米外的“大石”慢慢立起身，足有一多高，毛发蓬松如雄狮，目露红光，赫然正是梅姑屋里的大黄狗。它像一般直立着，只一步便跨到了二面前，张开血盆大，露出了森森獠牙。

那二被一冷酷至极的意志笼罩，僵立着连眼珠子都动弹不了，见此形肝胆俱裂，突然之间栽倒在地，竟然被活生生吓死了。

大黄狗探出双爪拎起二尸身，甩把一般抛过了高高的堤岸，随即传来冰层裂水花溅起的声响。

天地重归寂静，大黄狗缓缓四顾，冰冷的眼眸无任何绪。数十秒后它伏低身躯四肢着地，眸中红光熄灭，箭一般窜回垸中，正是沙洲方向。